【康斯坦丁】将衣箱、烛台和戒指放在柜台上,声音透过面罩传出:“这几件东西,登记时有没有备注来源?”
莉莉闻声抬起头,看着那几件物品,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喵呜~(是铜指环工厂那几个工人带来的,身上还有机油味呢,喵。)”
旁边的托弗细声细气叫了一声,它依旧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圆溜溜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几件东西,又迅速恢复到半眯的状态。
然而莉莉完全听不懂猫语,继续努力思索着。
【康斯坦丁】得到答案,正准备转身返回里间。
“啊!我想起来了!”莉莉这时终于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相关信息,急忙说道,“康斯坦丁先生,这几件是前几天铜指环工厂的工人一起来典当的。”
【康斯坦丁】脚步微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个结论与托弗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回里间,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康斯坦丁】解体,舒书跳回工作台,随手将这些带着微弱齿轮痕迹的“感染物”扫到工作台另一边,和一堆待处理的杂物丢在一起。
系统只提示检测到异常,没有给出任何后续处理建议,就表示,放着不管也没啥大碍。
然而,下一秒,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舒书脑海中漾开涟漪。
「几件小玩意儿是没什么用……但要是数量大了呢?」
他想起斯塔克还掌管着铜指环工厂时,夜间运出大量废料,那些被当作垃圾丢弃的东西,如果也像这样带着微弱的“感染”……
那岂不是等于一大堆行走的熟练度?!
舒书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有必要抽个时间去斯塔克丢弃那些废品的地方看看,这简直是白捡的奖励。」
就在他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时——
后门传来了熟悉的窸窣声,杰瑞和汤姆合力拖着一个小布袋,同几只灰鼠钻了回来。
“吱吱吱!(老板!发财了!发财了!)”杰瑞激动地跳到那堆战利品金币上,手舞足蹈。
“喵嗷!(在斯塔克办公室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有个小保险柜!根本没锁死!)”汤姆用爪子指着那个袋子,“(里面全是钱!我们粗略估计,至少有三百多金镑!)”
“吱!吱!(还有账本!票据!)”另一只灰鼠献宝似的推过来几本册子和一叠文件。
“嘿嘿嘿……喵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四爪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愉快地拍打着地面。
“明白了!全明白了!系统把这笔属于工厂的现金,算作咱们合法产权的一部分了!彭斯那个蠢货,大概只顾着压下丑闻和打点关系,连工厂的老底都没来得及清干净!哈哈哈!”
他一个翻身爬起来,猫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嘿嘿嘿~也就是说,等于咱们只花了……二百五十金镑,就买下了这么大一个工厂,还有里面那么多机器!”
“嘶~二百五!”汉斯听到这个数字,兴奋地扭动身躯。
“喵呜!(老板英明!)”大花高兴地蹭着舒书的腿。
“吱吱!(二百五!二百五!)”杰瑞还在蹦跶。
舒书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猫耳朵不自觉地往后撇了撇。
「二百五?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过,这个小小的不快立刻被巨大的实惠冲散了,他甩了甩头,尾巴重新高高翘起。
“管他二百五还是三百六,反正咱们只花了这点钱!”他用爪子拍着地板,强调着。
“教会那群白痴,肯定以为咱们当了冤大头,接了个烫手山芋,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不仅能解决麻烦,还几乎空手套白狼,白捡了一个工厂!”
他仿佛已经看到法米恩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在得知真相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嘿嘿,教会的人,果然都是白痴。」舒书心情无比舒畅。
这股得意劲儿没持续多久,一个更“美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猫脑子。
“等等!”他尾巴兴奋地炸成了一个鸡毛掸子,“既然工厂原本的钱能被系统认可……那是不是意味着,工厂以后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咱们当铺,也能变成合法的公司资金?”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
“喵了个咪的,这不就是现成的洗钱……啊呸,是资产优化渠道吗。工厂是公司的,当铺也是公司的,左手倒右手,资金就能光明正大地流转起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
“想到就做!影子!”他喊了一声。
阴影中的黑猫抬起头,眼珠子异常明亮:“喵呜~(老板?)”
“你立刻去工厂一趟,从仓库里拿点……嗯,就拿点看起来还能用的原材料,比如那些金属锭或者皮革边角料什么的回来。”舒书用爪子比划着。
影子虽然不明白老板意欲何为,但它从不质疑,只是轻轻“喵”了一声表示领命,随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当铺里间。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当铺后门传来细微的响动,影子叼着一小块看起来有些锈蚀的黄铜锭和几块鞣制过的皮革碎料回来了,它将东西放在舒书面前的地毯上。
舒书深吸一口气,摆出严肃的老板姿态,对着空气宣布:“本老板,现以第八号当铺的名义,正式收购铜指环工厂提供的这批原材料,作价……嗯,一金镑。”
他伸出爪子,郑重其事地在那块铜锭上按了按。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调出系统界面。
【公司资金:677金镑18先令8便士】
数字纹丝不动。
舒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喵的?不行?难道是因为我亲自出面?”他挠了挠耳朵,“换个方式试试。”
他转头看向会计汤姆:“汤姆,过来!”
蓝猫汤姆小跑过来:“喵?(老板有事?)”
“你,现在代表当铺,接收这批货,然后从我……从公司资金里支取一金镑,付给……呃,付给影子,就当是工厂的代表了!”舒书试图构建一个更“合规”的流程。
汤姆虽然觉得这命令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它用爪子在那块铜锭上扒拉了一下,然后从旁边钱箱里推出一金镑的金币,推到影子面前。
影子接过金币,面无表情地看着舒书,“喵~(完成了,老板。)”
舒书再次紧张地看向系统界面。
【公司资金:677金镑18先令8便士】
依旧毫无变化。
舒书:(?_?)ノ
他盯着那串顽固的数字,又看看地上那堆“价值一金镑”的破烂,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喵的!这破系统,防作弊机制做得还挺到位。”他悻悻地抓了抓耳朵。
看来,想靠这种小聪明快速扩充公司资金的计划,宣告破产了。
“算了算了,”他甩了甩尾巴,有些郁闷,“还是得老老实实搞定维克多那个齿轮佬,让工厂真正运转起来才是正途。”
“影子,”他看向阴影中的黑猫。
“计划稍微调整一下,你们在工厂制造动静的同时,留意一下有没有聪明点的小家伙,猫、鼠、狗、蛇都行,只要是机灵的,都可以试着招募,记住,首要条件是聪明。”
影子沉稳地点点头:“喵。(明白。)”
安排好这些,舒书便埋头处理起当铺里堆积的活计,爪子在各种当品间飞快拨弄,效率惊人……
夜幕如期降临。
当旧物街彻底安静下来后,舒书带着精英行动队以及那两条活宝蛇,进入了属于他们的沃尔特工厂。
第52章 咱们见一面吧,维克多
白天的工厂尚且显得破败,夜晚更是阴森。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以及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偶尔从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他们直奔那个被封锁的异常车间,越靠近那里,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恶意。
车间的铁门被粗重的铁链锁着,上面还贴着教会留下的圣徽封条,汉斯和弗朗茨凑上去没两秒——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混杂着血腥锈蚀和陈年怨念的恶臭依旧,车间内部,那些被齿轮异化的机器和物件依然构成怪诞的景象,但与前几次相比,此刻它们显得异常虚弱。
齿轮转动缓慢而干涩,弥漫的恶意虽然仍在,却失去了之前的粘稠与压迫感,如同风中的残烛,有气无力地试图缠绕上来,却连舒书他们的毛都碰不到。
舒书甚至懒得躲闪,抬起猫爪,轻描淡写地低语:“定。”
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整个车间内所有异常的转动、挣扎瞬间停滞,定身的效果远超平时,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那些被固化的恶意连挣扎的涟漪都显得微弱。
“喵嗷?(这么弱?)”影子有些疑惑。
“嘶~教会的人不是来净化过嘛,看来还是有点作用的。”汉斯扭动着巨大的身躯,瓮声瓮气地说。
话音刚落,弗朗茨就一尾巴抽在它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嘶!就你话多!”弗朗茨不满地嘶鸣,“教会那些家伙要是真有能耐,早就把这里净化完了,哪还要咱们老板来收拾残局?”
汉斯被抽得一愣,随即大怒,粗壮的蛇尾抽在弗朗茨的腰身上:“嘶嗷!你凭啥打我!本来就是教会的人先来整过了,这些玩意儿才这么弱不禁风!我说错了吗?”
“嘶,蠢货,那叫弱吗?那叫蛰伏。”
“嘶嘶,你才蠢!就是弱。”
两条傻蛇瞬间扭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翻滚缠绕,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鳞片刮擦着地面,溅起细小的铁屑和灰尘。
铁鞭游到舒书脚边,抬起巨大的脑袋:“嘶……(老板,要不要把它们丢出去清静一下?)”
舒书正蹲在一台异化成齿轮堆的机床残骸上,仔细观察着车间中心的那个血肉与齿轮融合的核心,闻言摆了摆爪子:“不用,让它们闹去,就当活跃气氛了。”
这时,影子跳到了那个不断缓慢搏动的血肉齿轮核心下方,伸出漆黑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暗红色带着金属光泽的“肉”。
影子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垫,回头看向舒书,圆溜溜的猫眼里带着一丝惊奇和嫌弃,“喵呜……(老板,这个真的是肉哎,就是……有点恶心。)”
舒书点点头,从机床残骸上跳下,迈着猫步走向车间中央,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车间里回荡:“教会那帮家伙,没搞明白两件事,所以这地方才像个割不干净的烂疮,反复发作。”
他伸出爪子,指向那个血肉核心:
“还记得那个达米安吗?他体内残留着诅咒,人体内的诅咒不像这些死物,它会随着人的情绪、恐惧而不断滋生、蔓延,像种子一样。
“只要这种诅咒源头还在,这里的污染就能借着联系,缓慢恢复,教会那套对付死物的法子,对这种扎根在人心的玩意儿,效果有限。”
他顿了顿,走到那台将维克多压死,如今已异化成巨大齿轮机构的液压机旁,爪子在下面锈迹和油污的缝隙里扒拉着。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舒书猫爪直指那台异化的液压机,那是压死维克多并与其怨念深度融合的源头。“他们连痒处都没找到,真正的核心不在那个肉瘤里,而在这里面。”
他尾巴一甩:“拆了它!影子,带大家稳住场子,那家伙要跳脚了!”
汉斯、弗朗茨和铁鞭立刻扑上,蛇尾蟒身如同攻城锤般砸向、缠绕住液压机的诡异结构。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刚起——
嗡~~
车间仿佛被惊醒的钢铁巨兽,所有齿轮瞬间暴走,转速飙升,链条狂舞,火星四溅,那些齿轮板凳更是像发狂的跳蚤般砸向四周。
车间中央,那血肉与齿轮融合的核心骤然膨胀,搏动得如同失控的战鼓。
噗通!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