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支持老板!)”
“喵!(有肉吃了!)”
就在当铺里间其乐融融,瓜分“小金库”时,彭斯男爵位于工厂附近的那所主宅,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男爵夫人一大早被仆人的紧急消息从主宅召来,看到的是瘫在卧室角落、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丈夫,以及被清空的保险柜,双重打击让她几乎晕厥。
“奥利弗!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扑到丈夫身边,试图唤醒他。
“魔鬼……工厂的魔鬼来了……它们拿走了我的钱……还要我的命……”彭斯男爵眼神涣散,死死攥着夫人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卖掉!必须卖掉那个工厂!都是因为它……斯塔克来找我了……”
男爵夫人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奥利弗…我可怜的奥利弗…”她流着泪,轻轻抚摸丈夫的额头,却被男爵受惊般躲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工厂就是一个诅咒,它已经快毁了这个家!
她猛地站起身,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放出消息,铜指环工厂,我们卖了,无论什么价格,只要有人愿意接手,尽快脱手!”
“夫人,请冷静!”管家闻言,急忙上前一步,谨慎提醒。
“男爵阁下突遭变故,此事或许并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就在刚才,主宅那边传来消息,侍卫长报告,昨夜夫人的卧室有被闯入的痕迹。”
他顿了顿,观察着夫人的脸色,“一些物品被翻动,虽然尚未清点损失,但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我在想,是否有什么人,在刻意针对男爵阁下?”
管家的本意是提醒夫人,男爵的发疯和主宅的失窃可能都是人为的阴谋,需要谨慎调查,而非仓促处理产业。
然而,他的话听在已经杯弓蛇影的男爵夫人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主宅……世代居住的老宅,防守森严,竟然也遭了殃?而且偏偏是在奥利弗疯掉的同一晚?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脊椎窜上头顶。
这不是巧合,绝不是人为的阴谋那么简单!这是那个工厂的诅咒,它就是恶毒的瘟疫,正从那个被污染的源头蔓延出来,先是吞噬了奥利弗的神智,现在又开始侵蚀他们的祖宅!
“不……你不明白……”男爵夫人声音颤抖,眼神因恐惧而放大,她指着窗外工厂的方向,仿佛那里潜伏着无形的怪物。
“你看不见吗?这不是人为的!这是那个东西……是那个工厂里的邪恶……它出来了,它缠上了奥利弗,现在又要来毁掉我们的一切,卖掉!必须立刻卖掉那个该死的工厂,只有彻底切断和它的联系,我们才能活命!快去!”
管家看着夫人失态的模样,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在心中叹息。
“是,夫人。”他躬身应道,随即想起一事,作为尽职的仆人,他还是提供了最有效率的方案。
“如果要尽快出手,那位来自波士顿的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或许是合适的买家,他之前表现出对工业资产的兴趣,虽然出价有些低,但或许能最快达成交易。”
“沃尔特……好,就找他,你去谈,尽快,我只要结果!”男爵夫人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只要能把工厂这个“诅咒之源”甩掉,价格早已无关紧要。
“明白,夫人。”管家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男爵夫人抱着失神的丈夫瘫软在椅子上。
……
彭斯男爵的临时住所,书房内。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应约前来,只见到了面色凝重但努力维持镇定的男爵夫人和管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和熏香味道,楼上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
“沃尔特先生,感谢您前来。”男爵夫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维持的礼节性微笑,但眼底的焦虑和疲惫难以完全掩饰。
“想必管家已经向您转达了我们的意向,由于一些家族内部的原因,我们急需现金,因此决定出售铜指环工厂。”
管家在一旁补充道,语气谨慎:“是的,沃尔特先生,夫人全权处理此事,您之前与男爵阁下商谈过此事,因此优先询问您的意向,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接受六百金镑,整体转让。”
“埃德加·沃尔特”露出惊讶之色:“六百金镑?夫人,请原谅我的惊讶。这个价格与彭斯男爵此前坚持的底线相去甚远,我必须承认,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毕竟…”
他略作停顿,“男爵阁下之前对工厂的价值抱有极大的信心,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是发生了什么新的情况,促使您做出如此……果断的决定?”
男爵夫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花板,那里又传来一声模糊的啜泣,她迅速收回目光,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颤抖。
“男爵……他突发急症,需要静养和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决定收缩部分产业,集中资源...我们希望能尽快完成交易。”
“埃德加·沃尔特”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而那来自楼上的声音无疑为她的说辞增添了注脚。
“我明白了,夫人。”他没有再继续深究男爵的“急症”。
“对于男爵阁下的健康状况,我深表遗憾,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赘言,六百金镑,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我接受这个条件,收购铜指环工厂的全部产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作为交易的前提,我需要确认产权文件的完整与清晰。”
“文件绝对没有问题!”男爵夫人立刻保证,示意管家将文件递上。
“埃德加·沃尔特”仔细翻阅着文件,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文件没有问题。”
随后,他将脚边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皮质手提箱提到桌上,打开卡扣,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币与纸钞,他取出六百金镑放在桌上:“这里是六百金镑现金,夫人可以清点。”
男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解脱的光芒,她几乎是抢过管家手中的笔,就要在文件上签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49章 工厂我拿定了,耶稣来了都挡不住
德里克驱魔师站在那里,他似乎刚从楼上的卧室下来,身上还带着更浓郁的熏香气息,脸色平静,眼神却如同深潭。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定格在桌上的文件、敞开的现金箱以及男爵夫人手中那支蓄势待发的笔上。
“男爵夫人,”德里克语气平和,“男爵阁下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灵魂的躁动非比寻常,需要持续的宁静。”
他转向“埃德加·沃尔特”,带着审视,“看来,我打扰了重要的时刻?”
男爵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
“德里克神父,”管家连忙上前,带着些许敬畏,“我们正在处理一些紧急的产业事务,以便为男爵阁下筹措……”
“在灵魂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之前,过于仓促的决定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德里克打断了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埃德加·沃尔特”身上,“沃尔特先生,您的效率令人惊叹,如此巨额的现金,如此迅速的决断,尤其是在主人家庭遭遇如此变故之时。”
“埃德加·沃尔特”脸上保持商业式微笑,不卑不亢:“神父,机会与风险并存,男爵夫人表明了急切的需求,而我恰好有能力满足。商业的本质即是如此,各取所需。”
他轻轻拍了拍装满现金的箱子,“现金,代表着诚意,也代表着效率。”
“诚意……”德里克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更加深邃,“希望您这份‘诚意’所换来的资产,不会在未来给您带来超出预期的‘麻烦’。”
气氛骤然紧绷,楼上的呜咽声似乎也消失了。
男爵夫人看着对峙的两人,又想到楼上疯癫的丈夫、失窃的主宅,巨大的压力让她彻底失控。
“够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在那份文件上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一扔,将桌上那一沓沓钞票紧紧搂在胸前,塞进自己随身带来的钱袋里。
“交易完成了,工厂是您的了,文件您拿走!”她转而对着德里克哭喊:“神父!救救我的丈夫,求您驱走那些邪恶的东西!”
德里克深深地看了一眼“埃德加·沃尔特”,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却没有再阻止,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男爵夫人,声音低沉:“我会尽力,夫人。”
“夫人,祝男爵阁下早日康复。告辞。”
“埃德加·沃尔特”将那份产权文件仔细收好,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语气平和。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在市政厅产权登记处等候,届时,还需要您携带必要的印鉴和辅助文件,完成最后的登记过户手续,我想,您明天一定不会爽约的,是吧?”
管家躬身回应:“当然,沃尔特先生,一切都会准备妥当,明天市政厅见。”
“埃德加·沃尔特”这才礼貌地欠身:“夫人,祝男爵阁下早日康复。告辞。”
他提起手提箱,转身离去,步伐稳定,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德里克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直至走出大门。
德里克收回目光,转向仍在啜泣的男爵夫人:“夫人,主的仁慈会庇护他的子民。”
管家引着德里克下楼离开。
……
旧物街,第八号当铺。
外间柜台,莉莉努力适应着内勤工作,羽毛笔在账册上飞快记录,几乎没停过。
一位完成交易的工人刚离开,紧接着又有一位穿着褪色裙装的妇人,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质胸针,递到柜台前。
莉莉接过胸针,下意识侧过头,想向“老员工”寻求一点确认或提示。
“托弗,你看这个……”
英短猫维持着标准的招财猫蹲姿,喉咙里发出职业化的细软“喵~”声,尾巴尖晃动了一下,但那双圆眼里写满了连轴转后的疲惫与放空,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莉莉看着托弗那明显只想安静当个摆设的样子,明智地闭上了嘴,将那枚胸针放上履带,按下按钮,履带载着怀表穿过隔帘,消失在里间。
里间,舒书趴在他的豪华猫窝顶上,下方地毯上,一群毛茸茸、滑溜溜的员工围坐一圈,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战后分析会。
“吱吱!吱吱吱!”(老板!我们干得漂亮!那胖子吓得屁滚尿流!)杰瑞兴奋地在一小堆金币上跳来跳去。
“嘶~没错没错!”汉斯晃着大脑袋,信子嘶嘶作响,“特别是老板最后带着我们去他老窝……嘶~那个搬东西的环节最爽了!亮晶晶!都是我们的了!”
“喵呜!(还有我!)”大花从舒书的猫窝后面钻出来,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我在那个鬼学校里可勇敢了!还帮莉莉打探消息!)
“喵~(你主要是被那个会长撸了吧。)”影子蹲在阴影里,无情地戳穿,换来大花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猫猫拳和委屈的“咪呜”。
舒书看着底下闹哄哄的员工们,用尾巴尖敲了敲猫窝边缘,让大家安静。
“这次行动,大家确实干得不错。”他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功劳,猫眼里带着赞许。
“彭斯那胖子,本身心里就有鬼,工厂的异常没解决,压力就大,咱们再恰到好处地推他一把,他自然就崩溃了。”
他话锋一转,开始分析更深层的原因:“教会那边,法米恩那个老狐狸恐怕会以为咱们真是“不懂行”的外国佬,等麻烦再次爆发,他正好看戏捡便宜。”
“嘶~那咱们不是亏了?”汉斯傻乎乎地问。
“笨,咱们就是专门处理麻烦的!”舒书一爪子虚拍过去,汉斯吓得直缩脖子。
“现在工厂是咱们的了,维持着表面异常,咱们把真麻烦解决掉,咱们工厂正常运转,大把赚钱,拿到进入圈子的敲门砖,让法米恩那老狐狸自己个瞎捉摸去。”
他环视着底下这群毛茸茸、滑溜溜的员工,看着它们或兴奋、或茫然、或期待的眼神,尾巴尖愉悦地轻轻摆动。
“接下来,有几件要紧事。”舒书伸出爪子,隔空一点。
“第一,”
杰瑞和汤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着左爪提溜了起来,在空中晃悠。
“吱?!(老板!)”
“喵嗷?(干嘛?)”
“你们两个,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去把咱们的新工厂里里外外都摸清楚,除了那个大家伙,有多少机器还能转,库房里还剩下什么料,一堆废铁也得给我数明白了!”
杰瑞和汤姆在空中连连点头。
“吱吱!(明白!)”
“喵!(保证完成任务!)”
舒书爪子一松,两只小家伙轻巧落地。
“第二,”他的目光转向阴影中的影子,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了影子的前爪,影子冷静地“喵”了一声表示回应。
“明天,‘埃德加·沃尔特’需要再去一趟工厂,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完事后,带着行动队,继续在工厂里制造点‘小动静’。”
舒书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要让偶尔路过的人觉得,这厂子邪性未除,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太快就打它的主意。”
影子沉稳地点点头,前爪落下,尾巴尖晃了晃,表示领会。
“至于第三,”舒书收回爪子,然后郑重地抬起自己的右前爪,粉色的肉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维克多·海瑟里,那个把一切都变成齿轮的固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