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听到主教说：“时间差不多了。”
另一个经常给小男孩送饭的人说：“主教，您不是说等城里稳定下来再动手吗？”
主教轻笑一声：“现在不是挺稳定么？再说，市政厅刚改造完管网，总得让人家的心血派上用场。”
另一人点头应是：“是，主教。”
两人同时看向小男孩，眼神却不一样。
主教眼里是欣赏和期待，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另一个人的眼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小男孩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危险临近。
等主教离开，送饭人也离开了一阵。再回来时，端着两大盆香喷喷的肉。
小男孩饿得肚子咕咕叫，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在男人放下食物的瞬间，小男孩猛地抓住他的手。
男人愣了一下，叹气道：“吃吧，这顿我给你吃最好的。”
小男孩抓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就朝男人脸上吐去！
油腻的肉渣糊了男人满脸，他气得大叫。
趁这机会，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一推！
这力道远超男人预料，他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小男孩像受惊的兔子，拼命往外冲！
外面是迷宫般的走廊，他赤脚在冰冷地面上狂奔，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他撞翻了一个端着食材的厨子，在对方惊愕的骂声中从他身边窜过；
他躲过一个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看守伸来的大手，灵活地从对方胯下钻过；
他冲向唯一透着光亮的出口，一条凶恶的大狗狂吠着扑来，他竟一跃而起，踩着狗头跳了过去，不顾身后恶犬的咆哮和链子的哗啦声。
他终于冲出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跑出来了！
他看见了天空！
可惜没有太阳，铅灰色的天幕下着瓢泼大雨。
冰凉的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开心地张开手臂，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他冲向陌生的街道，看着水花在脚下飞溅。
一辆崭新的公交车亮着昏黄的车灯，在雨幕中缓缓驶来。
小男孩笑着，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迎向那辆公交车，仿佛要去拥抱这个新奇的世界。
驾驶位上，一张空洞、没有任何表情的人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砰！
沉闷的撞击声被雨声掩盖。
公交车丝毫未停，沉重的车轮继续向前，从小男孩那瘦小的身体上碾压了过去。
等公交车缓缓驶远，消失在雨幕中，原地，小男孩的尸体已在雨水冲刷下迅速腐烂、分解，血肉混着雨水，汩汩流进路边的污水管道，消失不见。
……
旧物街，第八号当铺。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位穿着面料考究的银行制服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他大约二十出头，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眼神明亮而自信。
“日安，霍华德小姐。”他对着柜台后的莉莉微微躬身，动作优雅流畅，“我是克里夫银行运营部副理，埃利奥特·托克顿。很荣幸见到您。”
莉莉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有些惊讶地回应：“日安，托克顿先生。您……认识我？”她注意到对方姓氏与里克斯管家相同，心中已有猜测。
“里克斯·托克顿是我的伯父，”埃利奥特微笑着解释，证实了莉莉的想法，“他常提起您，说您是康斯坦丁先生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莉莉脸微微一红，心里有些开心：“您过奖了。请问您今天来是……”
埃利奥特·托克顿收敛了些许笑容，神态变得更加正式：“霍华德小姐，我此次是代表克里夫银行总部前来，希望能与康斯坦丁先生商讨一项合作。”
莉莉有些疑惑：“合作？”
“是的。”埃利奥特点头，解释道，“我们注意到第八号当铺的地理位置十分独特。”
他目光扫过当铺内部，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而且，这里的客户群体…也颇具潜力。”
“所以您的想法是？”莉莉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们想询问康斯坦丁先生，”埃利奥特终于说出核心提议，“是否有意向将当铺的部分区域，改造为克里夫银行的分行？”
莉莉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把当铺改成银行分行？”
“并非替换，而是在保留当铺原有业务的基础上，增设银行业务。”
埃利奥特纠正，充满诚意道：“这可以极大地方便旧镇及周边区域的居民。不知康斯坦丁先生是否在铺中？此事还需他亲自定夺。”
莉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老板他……现在不在。这么重要的事，我做不了主。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后面问问，看能不能联系上老板。”
“有劳霍华德小姐了，我可以在此等候。”埃利奥特彬彬有礼地点头。
莉莉匆匆掀开门帘，钻进了里间。
与往常一样，里间是一副繁忙而和谐的景象：
汤姆正趴在工作台上，小爪子推着圆圆的眼镜，一脸严肃地盯着摊开的账本。
(?o︵o`)
斯派克迈着稳健的步伐，在货架间来回巡视，时不时停下，歪着大脑袋，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清点着物品。
?(???)?
大花看到莉莉进来，立刻开心地“喵呜”一声，丢下正在拨弄的线团，冲过来亲昵地蹭她的腿，蹭完就这里跳跳，那里跑跑，尾巴高高翘起，像个毛茸茸的巡逻兵。
(≧▽≦)
几只后勤鼠鼠排成一队，“嘿咻嘿咻”地推着一颗比它们身体还大的坚果，滚向角落的仓库；另一队鼠鼠则扛着小抹布，卖力地擦拭着货架底部人类难以触及的灰尘。
(?o?o)??
“汤姆，”莉莉看向工作台上的蓝猫，“老板他……”
“喵呜~（刚才就听到了，我已经让鼠小弟去告诉老板啦。）”汤姆头也不抬，小爪子拍了拍账本边缘，语气淡定。
莉莉虽然听不懂猫语，但看汤姆和其他动物员工们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便安心下来。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心里再次泛起嘀咕：老师傅到底在哪里呢？怎么自己每次进来，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
城西小教堂，实验室。
舒书满意地看着自己搭建好的实验台和摆放整齐的玻璃器皿，猫爪子拍了拍一根冷凝管，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小白突然窜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它用脑袋蹭着舒书的腿。
“?(???。)?喵呜~喵喵！(老板老板！养殖场的第一批蜜蜂已经住进去啦！它们可乖了！我们准备去找第二批了哦~)”
舒书刚想表扬几句，顺便过去看看，鼠小弟就从门缝飞快钻入，人立而起，急促地“吱吱”叫了起来。
“吱吱！（老板，克里夫银行的人来了，问咱们要不要把当铺改成他们的分行！）”
舒书猫眼一眯，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把老子的地盘改成银行？想白嫖我的铺面？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他转念一想，以克里夫伯爵的身份和手段，似乎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其中或许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喵呜。（小白，你先回去照看养殖场。）”舒书用爪子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ω?`)喵……（好吧……）”小白顿时蔫了下来，尾巴也耷拉了，一步三回头，闷闷不乐地往外走。
舒书看着它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觉得好笑，伸出爪子抓住它的尾巴尖，把它拽了回来，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根香喷喷的小鱼干，塞到小白嘴里。
“(★＞U＜★)喵呜~（谢谢老板！）”小白瞬间阴转晴，叼着小鱼干，开心地原地蹦跳了两下，这才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舒书摇摇头，对鼠小弟吩咐：“走，回当铺。”
第210章 乱不乱先不管，咱把日子过好
第八号当铺里间。
躯干蛇盘盘懒洋洋地抬起脑袋，抬蛇鼠们熟练地行动起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康斯坦丁】组装完毕。
外厅，埃利奥特·托克顿依旧耐心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看到【康斯坦丁】从里间走出，埃利奥特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礼：“康斯坦丁先生，日安。在下埃利奥特·托克顿，克里夫银行运营部副理。”
【康斯坦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埃利奥特继续道，语气充满诚意：“此次冒昧来访，是代表总行询问，您是否愿意在第八号当铺原有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克里夫银行的业务，将此地设立为我们的一处分行？”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透过面罩传出的声音平淡：“具体如何操作？”
听到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埃利奥特精神一振：“并非对当铺进行大规模改造。您看外厅角落的隔间，”
他伸手指向莉莉之前布置的私密隔间，“就非常合适。我们只需要增设几间类似的独立洽谈室即可。”
一旁的莉莉好奇地插话：“就像……在当铺里开一个小银行？”
“您可以这样理解，霍华德小姐。”埃利奥特对莉莉微笑点头，随即看向【康斯坦丁】，“人员方面，可以由我行派遣，或者由您指定可靠人选，”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莉莉，“经我行培训考核通过后，即可在此上岗。”
【康斯坦丁】的目光也扫过那隔间，问道：“现金如何结算？”
埃利奥特立刻回答：“日常现金业务的存取由分行自行负责，每月向总行提交明细报表即可。若遇到大额取款，分行现金不足，可向总行申请审批，我们会负责现金运送安全。”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核心的优惠条件：“至于贷款业务，需由总行风控部门审批，但总行只收回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收入，将全部归分行所有。”
风衣之下，舒书猫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条件……未免也太优厚了！
几乎是把利润大头让了出来，克里夫银行更像是在提供平台和信用背书。
他仔细打量着埃利奥特，对方表情温文尔雅，眼神坦诚，看不出任何异样——就算最初有惊讶，在接到这个任务到现在也该消化完了。
【康斯坦丁】沉吟道：“可以。具体需要几个隔间，我需考虑，明日给你答复。”
“好的，先生，您决定后，直接传信至银行即可。”埃利奥特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总行会安排施工队前来，若您觉得不便，我们也可出具详细图纸，由您自行寻找信得过的施工队，最好能在一周内完成改造。”
【康斯坦丁】颔首：“施工队我自己找，图纸送来即可。”
“明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您的回复。”埃利奥特再次躬身，礼貌地退出了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