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大蟒蛇,张嘴就是流利的人话。
席尔瓦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牙齿磕得咯咯响。
“说…说话了…真的说话了…”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死死盯着那两张不断开合的蛇嘴,信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那些教派密卷里记载的,能口吐人言的异兽,不是深渊恶魔,就是神明化身……
可眼前这两条……分明只是驱魔人麾下的畜生!
额滴神啊!
您在哪里?!
快来拯救您迷失的仆从!
就在他心神失守、精神剧烈波动的刹那,【康斯坦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短暂的空隙。
【装神弄鬼】——制造阴风之烟雾缭绕!
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席尔瓦的意识,他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迅速涣散,失去了焦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一缕浑浊的口水。
烟雾缭绕这点比幻影重重好用,既能直接让人昏迷,又能控制力道让其只是精神涣散。
幻影重重就只能把人逼疯,要么吓尿……
“你们是什么人?”【康斯坦丁】问得轻描淡写,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
席尔瓦眼神空洞,嘴唇机械地开合:“自然…巴尔的仆从…侍奉土地丰饶与生育…亦是暗杀与暴力的主宰……”
他断断续续地供认,他们这个名为自然教派的组织,视教会与工厂为必须铲除的异端。
圣玛格丽特女校的污染、奥丽莎庄园的袭击,皆是他们的谋划。只因【康斯坦丁】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才被列为仇敌。
“那个黑魔法师…派去…本想嘲讽你…有机会…便下杀手…”席尔瓦痴痴傻傻地叙述着,“没想到…你更…他死了…信…送到了…挑唆…成了……”
【康斯坦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挑唆?是指那对掌握灵魂置换秘术的父子?”em…也可能是母子亦或者情侣?
“是…他们…狡猾…我们想要…秘法…很久了…这次…抓住尾巴…让你们…斗…我们…得利……”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脸皱成了一团。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搞了半天,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这许多破事,背后竟然都晃动着这个自然教派的影子?
【康斯坦丁】继续追问,声音沉凝:“汝等所图何为?”
席尔瓦喃喃回应,带着一种狂热的呓语:“消灭教会…摧毁工厂…让一切…回归自然的怀抱…”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时,语气冰冷。
“工厂的技术,与人类先祖发展出的狩猎技术、农业技术,在本质上都是对自然资源的利用与改造。你们口口声声回归自然,莫非是想让人类重新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
席尔瓦即便精神涣散,提到教义核心也变得激动起来,本能地反驳:“不…一样!工厂…毒烟…钢铁…亵渎土地…玷污河流…自然的平衡…被打破…”
【康斯坦丁】:“平衡?人类生存本身就在打破平衡!刀耕火种难道不破坏森林?追逐猎物难道不影响兽群?所谓的回归自然,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原始幻想!”
审讯的走向开始偏离初衷,舒书被对方这种反智的逻辑勾起了火气。
席尔瓦激动地挥舞独臂:“幻想?!是净化!是救赎!工厂吞噬生命…扭曲灵魂…我们必须…清洗…”
【康斯坦丁】:“清洗?用谋杀和暗杀来践行你们所谓的‘自然’?这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你们崇拜的巴尔,本身就代表着杀戮!”
席尔瓦面容扭曲:“必要的牺牲…为了更伟大的…和谐…”
就在舒书还要继续这场越来越上头的辩论时,托弗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小腿。
“喵呜~(老板,正事~)”它软软地叫了一声。
舒书猛地回过神来,兜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康斯坦丁】重新用冰冷的语气问道:“你们教会,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目的?你的上级是谁?”
席尔瓦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出某个名字或称谓,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涣散的眼神骤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其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他的嘴巴大大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康斯坦丁】反应极快,宽大的风衣如同蝠翼般展开将员工们护在身后。
“我草拟吗!”
伴随着这声怒骂,他爪子和托弗、大花同时挥出——
【降妖除魔】——定身咒!
无形的力量试图凝固席尔瓦即将崩坏的身体。
几乎同时——
【降妖除魔】——圣光之下无冤魂!
炽烈的净化白光自【康斯坦丁】体内爆发,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卧室内升起,瞬间吞没了席尔瓦主教。
在白光触及他身体的刹那,那些黑色裂纹中迸射出污秽的暗红光芒,但定身咒的束缚与圣光的净化双重作用之下,席尔瓦的身体没能炸开,在这耀眼的白光中,迅速扭曲、熔化、汽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便彻底化为一片飘散的、带着焦糊味的飞灰。
第199章 先不管有的没的
白光散去,卧室中央只留下一片焦黑的人形印记,空气里飘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汉斯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大脑袋困惑地歪了歪。
“嘶(????)这就没了?还没问出来他上司是谁呢……”
弗朗茨扭过粗壮的脖子,看向那件宽大的风衣,瓮声瓮气地问:“嘶~老板,这些灰灰怎么搞?”
风衣之下,舒书盯着那片焦痕,猫眼眯起:“喵了个咪的,吹散,走人。”
“嘶~好嘞~”
(★>U<★)
弗朗茨和汉斯立刻来了精神,粗壮的尾巴像两根巨大的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甩动起来。
刹那间,狂风灌满了整个卧室,吹得窗帘狂舞,纸张乱飞,连椅子都挪了位,那片焦黑的人形痕迹,连同所有可疑的尘埃,都被这阵蛮横的妖风刮得无影无踪。
而在这俩憨货开始“打扫卫生”之前,【康斯坦丁】早就带着托弗和大花转身出了卧室,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都快走到别墅大门口了,风衣下的舒书才猛地一拍脑门:“喵的!光顾着吵架,把公交车的事儿给忘了!”
现在想问也问不着了,只能先打道回府。
到了门口,莉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老板,我先回家了。”
她来这儿本来是怕老板又提让她换工作的事儿,但在外面折腾这么久,想起家里的爸妈,连旧镇都被暴民光顾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示意大花跟着,同时爪子藏在风衣下悄悄做了个手势。
“喵呜~(走吧莉莉,本喵护送你回家~)”大花亲热地蹭着莉莉的腿。
莉莉抱起软乎乎的三花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街角。
阴影里,两只负责警卫的灰鼠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莉莉。
送走了莉莉,【康斯坦丁】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华森·夏洛特:“你自己回去。剩下的佣金,明天寄给你。”
“康斯坦丁先生,您看我这伤……能不能多给点小费,就当是医药费了?”华森努力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配上他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挺惨。
【康斯坦丁】只是静静地站着,面罩遮住了目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几秒钟后,华森在那无声的注视下败下阵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自己找路离开了。
……
回到第八号当铺那令人安心的氛围里,里间的门帘“唰啦”落下。
【康斯坦丁】的身影悄然解散,舒书从空荡荡的风衣里跳出来,使劲抖了抖全身的毛,仿佛要把一夜的疲惫和晦气都甩掉。
他招来一只机灵的灰鼠,取出六枚亮闪闪的金镑,推到小家伙面前,猫脸上表情严肃。
“把这六金镑送到华森·夏洛特家,从门缝塞进去。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被野猫野狗叼跑了,任务完成,回来奖励你一大块奶酪!”
灰鼠立刻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烁着使命必达的光芒:“吱吱!吱吱吱!(老板放心!我办事,稳得很!保证把金镑安全送到他枕头边上!)”
它费力地抱起几乎有它半个身子大的金镑,吭哧吭哧地就往后门猫洞钻。
就在这时——
砰!
后门猫洞被猛地撞开,斯派克摇头晃脑地挤了进来。
它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那对充满“智慧”的大眼睛里洋溢着酣畅淋漓的满足感,大舌头耷拉在外面,“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
“汪!(老板!我回来啦!今晚可太痛快了,追着那几个会钻影子的小贼跑了好几条……哎哟!)”
它话还没说完,舒书就闪电般窜了上去,一口叼住了它那厚实柔软的耳朵。
(╬◣ω◢)
“痛快你个狗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团队行动!团队行动!你一条狗追出去几条街,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万一对方有专门对付狗的玩意儿怎么办?!你这身肉够几盘菜?!”
舒书一边咆哮,一边用爪子拍打着斯派克的脑门。
斯派克被叼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反抗,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咽。
“呜……汪汪……(老板我知道错啦……可是他们跑得飞快,我一着急就忘了……下次一定注意,保证紧紧跟着汉斯和弗朗茨,它们尾巴甩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还有下次?!明天肉骨头减半!好好反省!”舒书松开口,气呼呼地甩着尾巴。
斯派克立刻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整条狗都蔫了,耷拉着脑袋和尾巴,趴在地上,用两只大爪子捂住眼睛,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
教训完这只不听话的傻狗,舒书环视了一圈里间都在偷偷看热闹的员工们,清了清嗓子。
“都别看了!( ̄ω ̄;)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该睡觉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活儿要干呢!”
托弗优雅地跳上柜台,开始仔细舔舐自己的爪子。
汉斯和弗朗茨互相用信子帮对方清理鳞片缝隙里的杂物。
盘盘慢悠悠地滑向自己的专属角落。
鼠鼠们开始分配守夜鼠员。
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清理声和斯派克偶尔发出的、因为被扣了肉骨头而悲伤的叹息。
……
当莉莉抱着大花,在两只灰鼠无声的护送下回到家中时,夜已深了。
她远远看到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看来家里幸运地躲过了骚乱。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客厅壁炉里还有未燃尽的余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弱热量。
她的母亲珊娜靠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件没缝补完的衣服。
听到开门声,珊娜立刻惊醒,看到是女儿回来了,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急忙起身迎了上来。
“莉莉!我的宝贝,你总算平安回来了!外面乱成那样,妈妈担心得坐立不安……”珊娜用力抱紧女儿,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