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但更像是岩浆的流动，并无笑意。
“按照惯例，给你们这些新来的‘菜鸟’一点初始资源。”熔岩队长一挥手，他身后一名战士托着一个暗红色的金属盘上前。盘中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拇指大小、棱角分明、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有暗红色光晕流转的晶石。
正是墨石！但林勤敏锐地感觉到，这些墨石蕴含的气息，与帕费特描述的、似乎来自紫荆君主制造的墨石略有不同，多了一丝灼热与爆裂感，但本质似乎相通。
“圣域，没有。”熔岩队长冷漠道，“下位神，一块。”他示意，那名战士将一块墨石抛给场中唯一的那名下位神——一个背生透明翅膀、类似精灵但皮肤湛蓝的种族。
“中位神，一百块。”战士又数出一百块墨石，分别抛给林勤的大地神分身和那位异族中位神——一个身高四米、浑身覆盖着灰白色骨板、类似人形蜥蜴的生物。
林勤接过墨石，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内部确实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与地狱环境隐隐共鸣的灼热能量。一百块墨石，按照帕费特的说法，相当于一颗下位神格的价值，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狱，算是微不足道的启动资金。
“记住，这是熔岩君主对初临者的‘恩赐’。”熔岩队长火焰般的眼眸扫过拿到墨石的三人，“带着它，在森罗大陆，在某些时候，或许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也可能引来别的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你们的‘新手保护期’到此结束。骸骨炎巢不负责安置外来者。现在，离开广场范围。东边三千里外，有一个‘灰烬裂谷’，里面有些零散的部落和小镇，是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去哪里，怎么活，看你们自己。”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带着麾下战士，转身飞回那座狰狞的骸骨炎巢。巨大的孔洞如同怪兽之口，缓缓闭合，将灼热与威压隔绝在内。
广场上，剩下八个初临者面面相觑。
那名蓝皮精灵下位神紧紧握着手中唯一的一块墨石，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不安。其他几个圣域更是惶恐，他们连墨石都没有，在这引力百倍、环境恶劣、危机四伏的地狱，生存都是问题。
那名骨板蜥蜴中位神警惕地看了林勤一眼，将一百墨石收起，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什么，是一种林勤听不懂的语言，随即身上灰白色光芒一闪，直接朝着东方低空飞去，速度不算快，显然在适应地狱的引力和环境。
林勤没有急于离开。他先让本尊仔细感受着地狱的环境。引力巨大，空间稳固程度远超玉兰大陆，神识受到的压制更是恐怖。在玉兰大陆，他大地中位神分身的神识轻易可覆盖数千里，但在这里，全力延伸，竟然只能覆盖周围不到百里范围！而且神识探查时，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狂暴的火元素与毁灭能量对神识的侵蚀和干扰。
“好可怕的位面压制。”林勤暗惊。这也意味着，在这里战斗，更依赖对法则的领悟和近身搏杀，远距离神识探查和攻击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看向东方，暗红色的天际下，大地起伏，裂缝中岩浆红光隐现。三千里，在地狱的环境下，即使以中位神的速度，也需要飞行相当一段时间，途中不知会遇到什么。
“必须尽快熟悉环境，找到落脚点。”林勤心念已定。
他不再犹豫，随即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朝着东方飞去。飞行高度不高，紧贴地面，同时神识以最大范围小心地向前方扇形区域扫描。
那名蓝皮精灵下位神见状，咬了咬牙，也鼓起勇气，振动透明的翅膀，有些吃力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速度明显慢很多。其他几个圣域，有的绝望地瘫坐在地，有的则尝试着向不同方向探索，命运如何，已难预料。
飞离骸骨炎巢广场约百里后，地狱的真实面貌开始逐渐展现在林勤面前。
荒凉、炽热、危机四伏。
暗红色的大地仿佛被血液浸透又被烈火灼烧过，坚硬无比，许多地方耸立着奇形怪状、如同利剑般指向暗红天空的嶙峋石峰。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缝更多，有些裂缝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下方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河，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味。空气中除了硫磺，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焦糊的味道。
生命力顽强的地狱植物更加常见。有的如同扭曲的金属藤蔓，表面泛着黑铁光泽，叶片锋利如刀；有的像是燃烧的珊瑚，通体赤红，微微发光；还有一些巨大的、如同蘑菇般的伞状植物，伞盖下垂落着无数粘稠的触须，随风摆动，显得诡异而危险。
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生物。有在岩浆河边汲取热能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熔岩虫；有在石峰间跳跃、速度极快的、浑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甲壳的小型蜥蜴；天空中，偶尔掠过一两只翼展超过十米、形如蝙蝠但头部似龙的飞行生物，发出尖利的嘶鸣，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地面，显然在寻找猎物。
林勤保持着警惕，飞行速度不慢，但足够小心。大地分身的神识时刻关注着周围百余里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飞行了约莫一千里，下方地貌开始变化，出现了更多破碎的峡谷和巨大的陨石坑般的凹陷。突然，大地分身神识边缘，捕捉到前方约八十里处一道峡谷中，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传来，伴随着嘶吼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战斗？
林勤心念一动，稍稍偏离方向，朝着波动源头靠近，同时收敛气息，将飞行高度进一步降低，利用地形掩护。
很快，他来到峡谷边缘一处高耸的石峰后，隐匿身形，向下望去。
峡谷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熔岩凝固地带，正在进行着一场混战。
交战双方，一方是五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各种劣质武器（大多是些地狱金属粗胚）的类人生物，他们皮肤暗红或灰黑，身材高大，肌肉贲张，头顶有短角，口中獠牙外露，眼中充满嗜血的贪婪。他们气息驳杂，三个是圣域巅峰，两个勉强算是下位神，但神力虚浮，显然是炼化神格成就。
另一方，则是三头奇异的魔兽。它们形似放大的蝎子，但体型超过五米，甲壳呈暗金色，闪烁着金属光泽，尾巴不是蝎尾，而是三条如同鞭子般灵活、末端生长着锋利骨刃的触须。它们口中能喷吐出炽热的火焰流，甲壳防御力惊人，力量也极大。这三头魔兽，气息都达到了下位神级别，而且看其战斗方式，应该是独力成神的魔兽，配合默契，凶悍异常。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那五个类人强盗虽然人多，但个体实力和配合远不如三头魔兽。很快，一个圣域强盗被魔兽的火焰喷中，惨叫着化为焦炭。另一个下位神强盗被一条骨刃触须穿透胸膛，神体崩溃，只剩下一枚神格滴溜溜滚落，被魔兽一口吞下。
“撤！快撤！”剩下三个强盗惊恐万分，想要逃跑。
但魔兽速度更快，触须如同闪电般卷出，又将一个圣域强盗绞杀。最后两个强盗亡命奔逃，眼看就要冲出峡谷。
林勤隐匿在石峰后，冷静地观察着。他无意插手这种无谓的厮杀，只想从战斗中观察地狱生物的作战方式和实力层次。
然而，就在那两个强盗即将逃出峡谷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峡谷口一侧的岩壁，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探出两只由暗红色岩石构成的巨大手掌，每只手掌都有房屋大小，带着沉重的风声和磅礴的大地神力，一把将那两个逃窜的强盗攥在掌心！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两个强盗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捏成了肉泥，神格和残破的空间戒指掉落。
岩壁蠕动，一个高达十米、完全由暗红色岩石构成、仿佛粗糙雕刻而成的巨人，从岩壁中“走”了出来。它头颅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燃烧着土黄色的火焰，注视着那三头魔兽。
中位神！而且是独力成神、擅长大地法则的中位神！刚才那岩石巨手的攻击，明显蕴含了“土之元素”的塑形与“力量”玄奥的爆发。
三头魔兽也感应到了巨人的强大，发出威胁的低吼，缓缓后退，显得极为忌惮。
岩石巨人却没有攻击它们，而是伸出大手，将地上散落的几枚神格和空间戒指捞起，看也没看那三头魔兽，转身，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融入大地一般，缓缓沉入坚硬的岩层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头魔兽等了片刻，才低吼着，迅速拖起同伴的尸体，钻入峡谷深处的一个洞穴，消失不见。
峡谷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战斗留下的焦痕、血迹和破碎的岩石。
林勤心中凛然。
这就是地狱的日常吗？弱肉强食，杀戮掠夺，毫无道理可言。刚才那岩石巨人，显然早就潜伏在侧，等到双方两败俱伤或一方溃逃时，才悍然出手，坐收渔利。其隐匿气息的手段和对大地法则的运用，都颇为精妙。
“中位神……在这里，也只是比较强大的猎食者而已。”林勤对地狱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刚才那岩石巨人的实力，大约相当于玉兰大陆普通的中位神。自己如今大地分身融合两种玄奥并初步融入第三种，实力应在其之上，但绝不能因此大意。
他更加谨慎，不再直线飞行，而是选择地形更复杂、便于隐藏的路线，继续朝着东方前进。
途中，他又遇到了两次小规模的战斗，一次是两队不知名的种族为争夺一小片富含某种火属性晶矿的区域厮杀，另一次则是一头强大的、疑似中位神级别的飞行魔兽捕猎一群地狱生物。林勤都远远避开，没有介入。
越往东，地面的裂缝逐渐减少，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仿佛被大火烧过的焦黑树林，以及更多由粗糙石块垒砌的简陋建筑遗迹，显示这里曾经有智慧生物聚居过。
终于，在离开骸骨炎巢大约两千五百里后，林勤的神识探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般的峡谷裂缝。裂缝宽度超过百里，长度一眼望不到尽头，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暗红色岩壁。裂缝之中，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隐隐透出各色光芒，有熔岩的红光，也有魔法或神力凝聚的光亮，还有许多建筑物零星分布在不同高度的岩壁平台上或裂缝底部。
灰烬裂谷，到了。
林勤降低速度，小心地靠近裂谷边缘。向下望去，景象颇为奇特。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开凿出了无数洞穴和平台，许多简陋的石屋、木屋甚至金属棚屋搭建其上，用粗大的铁链或石桥相连。裂缝底部更深处，隐约可见岩浆河蜿蜒流淌，提供着光和热，河岸两边，似乎有更大的聚集区和开垦的痕迹。空气中传来的喧嚣声、叫卖声、锻造声、甚至偶尔的争吵打斗声，显示这里生活着相当数量的生物。
这里，就是熔岩队长所说的“相对安全”的区域，一个鱼龙混杂的聚集地。
林勤没有贸然下去。他先绕着裂谷边缘飞行了一段，观察入口和整体布局。裂谷并非完全敞开，有几个主要的、被简单加固过的“入口”通道，连接着地面与裂谷内部不同层次。入口处，都有一些穿着杂乱但气息不弱的守卫把守，显然进入需要条件或缴纳费用。
他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正规”一些、守卫穿着统一暗红色皮甲、入口处还有一块刻画着扭曲符文的石碑的通道，降落下来。
通道口，四名守卫，都是下位神，种族各异，但统一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眼神警惕而冷漠。看到林勤（主要是他显露出中位神气息的大地分身）靠近，为首一个脸上有鳞片、头生独角的守卫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第一次来灰烬裂谷？”独角守卫声音沙哑，打量着林勤的本尊和大地分身，“规矩，进入裂谷居住或交易，需要缴纳费用，或者证明你有价值。中位神，十块墨石，或者等价物品。下位神，一块。圣域……不允许独自进入，需要有神级担保并缴纳五块墨石。”
果然，地狱没有免费的庇护所。
林勤面不改色，从那一百块墨石中取出十块，递给对方。
独角守卫接过，用一块奇特的黑色石板验了验，点点头，让开道路，同时抛给林勤一块粗糙的、刻着编号和简单地图的骨牌：“这是临时居住牌，有效期三十天。凭此牌可在裂谷一层公共区域活动，租赁住处、交易需另付。规矩都在裂谷入口的石碑上，自己看。记住，在裂谷内严禁大规模厮杀，违者会被执法队驱逐或击杀。”
林勤接过骨牌，神识扫过石碑，上面用神之语言刻着一些简单的条规，无非是禁止在特定区域动武、需遵守各区域管理者规定等等。
他不再多言，踏入了通往灰烬裂谷内部的、昏暗而曲折的通道。
第167章 铁岩部落
离开灰烬裂谷，林勤辨明方向，朝着从裂谷中获得的信息中提到的、最近的一处大型聚居地——“熔炉城”的方向前行。
地图很简陋，只标注了大致方位和几个地标。所谓的“路”，不过是相对平坦、危险较少的荒野地带。地狱的环境千篇一律的荒凉炽热，暗红色的大地与天空仿佛永远凝固在黄昏的杀戮时刻。
连续飞行了数日，途中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地狱生物，实力多在圣域到下位神之间，被林勤随手解决，并未耽搁。
这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联绵的低矮丘陵地带，与常见的暗红色岩石不同，这些丘陵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铁灰色，在昏红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多了一丝金属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根据模糊的信息，这里应该就是“铁岩丘陵”，一处不算富饶但也有些产出的区域，分布着几个中小型部落。
林勤正要加速通过，忽然眉头微动。大地分身敏锐地捕捉到，从丘陵深处传来阵阵神力波动，伴随着怒吼、兵器交击以及岩石崩裂的声音。
战斗？规模还不小。
若是往常，林勤会直接绕开。但此刻，他心中微动。刚刚融合玄奥，正需要合适的对手验证实力。这种部落间的冲突，对手实力通常不会太离谱，正好可以试试手，也能更直观地了解地狱中下层势力的战斗水平。
他收敛气息，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悄然朝着波动源头靠近。
翻过两座铁灰色的小山包，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约有三四十人，大多身材粗壮，皮肤呈现铁灰色或深棕色，穿着简陋但厚实的皮甲或镶嵌铁片的护具，武器多是战斧、重锤、厚背砍刀之类，招式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他们身后不远处，谷地边缘有一个被简易木栅和石块垒砌的矮墙围护的营地，几栋粗犷的石屋冒着炊烟，显然是个小型部落的据点。这些人战斗时虽然勇猛，但阵型略显散乱，个体实力也参差不齐，多数是圣域，下位神只有七八个，中位神……林勤目光扫过，只在营地矮墙后方，感应到一个气息沉凝、未曾出手的，应该是首领，也是中位神。
这应该就是此地的主人，“铁岩部落”了。
另一方人数略少，大约二十余人，但整体实力明显强出一截。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武器更加精良，不少还泛着神力光芒。为首的是三个气息强悍的身影，呈品字形站立在战场侧翼，并未直接参与混战，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战局。这三人，赫然都是中位神！而且观其神力凝练程度和隐隐散发的法则波动，绝非那种靠炼化神格成就的弱者，至少都独立成神，并有一定法则感悟。他们身后那些下位神和圣域，进退之间也颇有章法，显然训练有素。
“黑沙部落的人！你们欺人太甚！这‘灰铁矿坑’明明是我们铁岩部族先发现的！”铁岩部落一方，一个手持双斧、浑身浴血的下位神壮汉怒吼道，但他身上已多处挂彩，气息衰弱。
“先发现？哼，地狱的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黑沙部落三个中位神中，居中一个面容阴鸷、脸颊有着黑色沙粒状纹路的中年人冷笑着开口，“岩峰，别藏了！要么交出矿坑开采权，每月上供七成产出，要么……今天就让你们铁岩部落除名！”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带着森然杀意。
矮墙后，那个一直未动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巨汉，皮肤如同风化的铁岩，粗糙坚硬，国字脸，浓眉阔口，眼神沉凝如山。他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暗灰色岩石巨斧，斧刃闪烁着寒光。
正是铁岩部落的首领，岩峰。
“黑摩，你们黑沙部落胃口太大了。”岩峰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厚重而带着压抑的怒火，“矿坑我们可以共同开发，五五分成，这是底线。想吞下七成，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一步踏出，中位神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倾倒，令前方混战的人群都微微一滞。那柄岩石巨斧上，土黄色的神力光芒流转，带着一股沉重、稳固的法则气息，显然在“力量”和“土之元素”玄奥上都有不浅的造诣。
“岩峰，你以为凭你一个刚摸到中位神门槛的废物，能挡住我们三个？”黑摩嗤笑一声，对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老三，你去陪他玩玩。老二，跟我压阵，别让那些杂鱼打扰。”
“是，大哥！”左侧一个身材瘦高、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中位神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飘向岩峰。他手中并无兵器，但十指指甲乌黑发亮，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显然蕴含着剧毒和锋锐的法则力量，多半与风系或黑暗系有关。
岩峰低吼一声，巨斧抡起，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劈向对方。那瘦高中位神身形灵活异常，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闪避，乌黑的指甲不时寻隙抓向岩峰的要害，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石交击之声，毒系神力侵蚀着岩峰的护体神力。
两人战作一团，岩峰势大力沉，但速度明显不及对方，很快便落于下风，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浅浅的黑色抓痕，动作也渐渐迟缓。
“首领！”铁岩部落的战士们焦急呼喊，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黑沙部落另外两名中位神冰冷的目光锁定，不敢妄动。下方混战的局势，也因首领被压制而开始向黑沙部落倾斜。
林勤隐匿在远处山石后，静静观战。这铁岩部落实力确实一般，首领岩峰的中位神境界似乎也是刚突破不久，法则感悟粗浅，对付一个擅长速度和毒系的同阶对手都很吃力。而黑沙部落那三个中位神，虽然也不算顶尖，但明显配合默契，老大黑摩气息最深，恐怕接近中位神巅峰，法则感悟也比岩峰强不少。
“看来，这铁岩部落是保不住那矿坑了。”林勤心中暗道。他对部落间的争斗并无兴趣，只是观察着双方战斗的方式和法则运用，与自己印证。
眼看岩峰在瘦高中位神的猛攻下险象环生，身上黑色毒痕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铁岩部落的战士们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黑摩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对身旁的光头中位神道：“老二，去帮老三一把，尽快解决岩峰。其他人，准备清理……”
他话未说完，忽然，异变陡生！
就在岩峰又一次勉强格开毒爪，空门大露，瘦高中位神眼中厉色一闪，乌黑五指直插其心口的刹那——
“嗡！”
一道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奇异震动，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中心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传遍每个人耳中，不，是直接震颤在他们的灵魂和神力核心上！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双方战士，还是观战的黑摩等人，甚至包括即将得手的瘦高中位神和濒临绝境的岩峰，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受控制的凝滞！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极其细微的暂停键。
紧接着，瘦高中位神插向岩峰心口的那只乌黑毒爪，连同他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啊——！”凄厉的惨叫声这才响起，瘦高中位神如同见鬼般暴退，捂着自己齐肩消失的断臂伤口，眼中充满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黑摩和光头老二。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波动一闪而逝，老三的手臂就没了？
岩峰死里逃生，也是骇然四顾。
“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黑摩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强大的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光头老二也如临大敌，周身腾起土黄色的神力护盾，手中多了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战场一时寂静，只有瘦高中位神压抑的痛哼和粗重喘息声。
“路过，见不得以多欺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