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帘进去。里面是个昏暗的内室,点着油灯。一个胖男人坐在柜台后,正就着灯光数钱。听到动静,他迅速把钱扫进抽屉,抬起眼皮。
“干什么?”
“老猫介绍,来看北边的新货。”林勤说。
胖男人打量他几眼,站起身:“跟我来。”
他推开后面一扇隐蔽的小门,露出向下的台阶。下面是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个简陋的地下酒馆,摆着几张木桌,零星坐着几个人在低声交谈。空气浑浊,烟味呛人。
胖男人朝角落里一个背对他们的身影努努嘴:“找他的。”
林勤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这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皮甲,手边放着一杯麦酒。
“你要北边的货?”中年人开口,声音沙哑。
“有多少要多少。”
“口气不小。”中年人扯了扯嘴角,“什么价?”
“看你有什么货。”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林勤凭借从马尔科姆那里得到的信息,准确地报出几个代号和交接方式。中年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认真。
“看来是老客户介绍。”中年人身体前倾,“最近风声紧,货不多。有一批刚从奥布莱恩过来的精铁,还有几箱魔法卷轴。老价钱,加三成。”
“两成。”林勤说,“现钱。”
“成交。”中年人很干脆,“后天晚上,镇外五里,废弃矿洞。带够人手,货不少。”
谈完正事,中年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最近外面不太平啊。听说北边那几个寨子又打起来了?”
“不清楚。”林勤说,“我只要货。”
中年人笑了笑,没再试探。
林勤离开黑市,在镇上找了家最破旧的旅店住下。房间在二楼,木板墙缝隙里能看见外面的街景。他坐在窗前,看着下面来往的人流。
傍晚时分,镇子更加喧闹。酒馆里传出吵闹声,街上有人打架,很快被围观的人拉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街角招揽生意。一个小孩偷了摊上的面包,被摊主追着打。
混乱之领就是这样,没有法律,只有强弱。这里的人要么有靠山,要么自己够狠。
第二天,林勤在镇上转了转。他走进一家铁匠铺,铺子里热气蒸腾,一个赤膊的壮汉正在捶打烧红的铁条。
“修武器?”壮汉头也不抬。
“看看。”林勤说。
墙上挂着几把成品武器,做工粗糙,但足够结实。混乱之领的武器大多如此,不讲究精美,只求耐用。
“最好的货在里面。”壮汉朝里间歪歪头。
里间摆着几把更好的武器,价格也翻了几倍。林勤买了一把短剑,付钱时状似无意地问:“听说北边不太平,这边呢?”
“哪里太平?”壮汉嗤笑,“前几天东边两个寨子为争水源死了十几个人。这鬼地方,今天活蹦乱跳,明天脑袋搬家,正常。”
“听说光明教廷在这边的据点被端了?”
壮汉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他们势力不小,谁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壮汉明显不想多谈,“那种大人物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少打听。”
林勤没再问,拿着短剑离开。
傍晚,他按照约定来到镇外五里的废弃矿洞。帕拉斯在远处山头上盘旋警戒。
矿洞外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守在周围。白天那个中年人站在最前面。
“很准时。”中年人说,“钱带够了?”
林勤把背后的包袱扔过去。中年人接住,掂了掂重量,递给旁边的人清点。
“验货。”他朝马车摆摆头。
林勤走过去,掀开一辆马车的篷布。里面整齐码放着木箱,打开一看,确实是上好的精铁。另一辆车上装着几个小箱子,里面是魔法卷轴。
“不错。”林勤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守在马车周围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中年人厉声问。
一个手下从树林里跑出来:“头儿,是黑风寨的人!他们冲着货来的!”
中年人脸色一变,看向林勤:“你带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
“什么?”中年人几乎要跳起来,“你一个人来接这么大的货?疯了?”
林勤没理会他的震惊,转身看向树林方向。那里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保护好你们的货。”林勤说,同时解开了背上重剑的布条。
黑风寨的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大约有三十多人,个个手持武器,气势汹汹。
“老猫!识相的把货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扛着一把大刀。
被叫做老猫的中年人脸色铁青:“独眼龙,这货已经卖出去了!你别坏了规矩!”
“规矩?”独眼龙大笑,“在混乱之领,老子就是规矩!”
他话音未落,林勤已经动了。
重剑带着破空声横扫,最前面的两个山贼直接被拦腰斩断。血喷溅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独眼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个人就敢先动手。
“宰了他!”他怒吼着冲上来。
林勤不退反进,重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精准的杀戮,没有多余的动作。剑锋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老猫和手下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杀人技艺,简洁,高效,冷酷。
不到五分钟,战斗结束。三十多个山贼全部倒在地上,只有独眼龙还站着——他的右臂被齐肩斩断,正跪在地上惨叫。
林勤走到他面前,重剑抵住他的喉咙。
“谁告诉你这批货的?”
独眼龙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紧牙关:“要杀就杀!老子...”
剑尖轻轻一送,刺入喉咙半寸。
“是镇上的疤脸!他说的!”独眼龙立刻改口,“他说这是批大货,得手后分我三成!”
林勤收回剑,看向老猫:“疤脸是谁?”
老猫脸色难看:“是我的人...一个负责联络的。”
内鬼。这在混乱之领太常见了。
林勤没再说什么,重剑一挥,结束了独眼龙的性命。
“清理现场。”他对老猫说,“货我带走了。”
老猫连忙点头,看林勤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在这个地方,实力就是一切。
林勤把货物装上马车,驾着车离开矿洞。帕拉斯从空中落下,变成人形。
“那个疤脸要处理吗?”帕拉斯问。
“不用。”林勤说,“让老猫自己处理。这是他们的规矩。”
第91章 占领黑风城
黑风寨被屠的消息在混乱之领南部迅速传开。细节被不断夸大,大地行者林勤的名头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玄。
几天后,龙岩寨外的空地上。
七个人正抱着数百斤重的巨石,绕着场地挪步。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粗麻衣,在地上留下深色印记。这七人成分复杂:有田地被教廷骑兵毁掉的农夫,有在佣兵内斗中被砍残右臂的老兵克尔,还有两个眼神凶狠如狼的半大少年。
林勤站在场边,沉默地看着。
疤脸佣兵哈克喘着粗气开口:“大人,我们都练过斗气,这样练力气,是不是太笨了?”
林勤没回答,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右手随意按在石面上。不见他运气,巨石悄无声息地陷入坚硬地面半尺,稳如磐石。
“你的斗气,能让你脚下生根吗?”林勤问。
哈克看着嵌入地面的石头,闭上了嘴。
“继续。”林勤命令。
训练继续,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半个时辰后,有人开始摇晃,手臂发抖。那两个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咬出血,硬挺着没倒。
林勤偶尔出声指导。
“腰背挺直。”
“呼吸配合脚步。”
老杰克从寨子里走出,看到这场面,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光。他最初也怀疑这笨办法,但之前几个护卫按此法练了半个月,下盘稳得出奇,联手竟能挡住他十来招。他这才信服。
“主人,”老杰克走近,“又有人来投。二十三个,领头的叫‘残刀’霍森,在南部一带算个人物,七级战士。他们想见您。”
林勤目光没离开训练场:“让他们等。”
残刀霍森带着二十几个兄弟站在木栅栏外,看着空地上抱石头的人,脸色难看。他们是在刀口舔血的悍匪,不是来当苦力的。
“大哥,这架子太大了!”一个手下低声抱怨。
霍森没吭声,眯眼盯着场中的灰衣身影。那人气息平和得像块石头,但霍森的直觉在尖叫,警告他此人极度危险。
日头偏西,林勤才喊停。那七个人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有种被淬炼过的光亮。
林勤转身走向寨门。
霍森上前一步,抱拳:“行者大人,久仰。我霍森,带兄弟们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林勤目光扫过这群人。煞气浓重,眼神桀骜。
“理由。”他吐出两个字。
霍森很直接:“一,您实力强,跟着有肉吃。二,我们刚宰了血狼帮一个堂主,被悬赏五百金币,得找靠山。”
“我这里,规矩不多。”林勤声音清晰,“但令行禁止。违者,死。”
一个“死”字,平淡无奇,却让霍森等人心头一凛。
“能做到,留下。和他们一样,从头练。”林勤指向空地那边互相搀扶起来的人,“做不到,现在转身,我不追究。”
霍森看着那些累瘫的人,眼角抽了抽,回头看了看兄弟,一咬牙:“行!我们留下!”
训练场上多了二十几个骂骂咧咧抱起石头的悍匪。怨气冲天,但当林勤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十天后,黎明前。
林勤点了霍森的二十三人,加上训练中最突出的五人,离开龙岩寨。目标,五十里外的黑风城。
黑风城与黑风寨无关,是南部一座中型城池。城主巴顿,八级战士,依附于“赤焰”联盟。此人贪婪,城防松弛。选它,是为立威,也为夺取一个真正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