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奥丁面前，停下。
奥丁咬着牙，拼命催动死亡神力对抗引力。但他的身体还在一点一点地下沉，膝盖弯曲，腰背佝偻，像是在承受着不可抗拒的重压。
“你的死亡分身呢？”林勤问。
奥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去了冥界？”林勤替他回答，“你以为留一个分身在玉兰大陆，死了也不心疼？”
奥丁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想错了。”林勤说，抬起右手，“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
他的手掌按在奥丁的胸口。
奥丁发出一声闷哼，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你……你这个疯子……”奥丁的声音虚弱而嘶哑。
林勤没有理他，转身走向那些倒地的神级强者。
一共七十三个。
林勤的神识扫过每一个人，确认了他们的实力和身份。
林勤走到第一个上位神面前。
那是一个光头壮汉，修炼死亡规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眼睛还能动，正死死地盯着林勤，眼神中满是怨毒。
“你杀了奥丁大人的儿子，你死定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奥丁大人的死亡分身在冥界，你会后悔的——”
林勤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噗。”
光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神格滚落在地，上面还沾着金色的神血。灵魂被混沌力场直接碾碎，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个上位神是个女性，面容姣好，但此刻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她拼命求饶，说自己是后来才投靠奥丁的，没有参与过针对巴鲁克家族的行动。
林勤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噗。”
第三个上位神试图自爆，但林勤的引力场压制了他的神力运转，自爆根本来不及。林勤一拳轰碎了他的胸膛，取出了神格。
第四个上位神比较聪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只是趴在地上装死。
林勤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脑袋。
混沌力场震荡，第四个上位神的神体崩解，灵魂湮灭。
剩下的六十九个中位神和下位神，林勤没有一个个杀。他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虚按，引力场的强度骤然提升到极限。
“嗡——”
混沌色的力场猛地收缩，然后向外爆发。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林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中位神和下位神的神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纷纷碎裂、崩解、化为齑粉。
六十九个神级强者，在同一瞬间陨落。
漫天的神格如同暴雨般坠落，砸在地上，叮叮当当，清脆悦耳。金色的神血洒了一地，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收回引力场，转身走向跪在地上的奥丁。
奥丁的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的神格和血迹，脸色惨白。七十三个神级强者，他花了无数年培养、收拢的心腹，就这么没了。全没了。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会后悔的。我的死亡分身在冥界，他会回来——”
林勤蹲下身，与奥丁平视。
林勤说，“我在玉兰大陆等你。”
奥丁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勤站起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柄普通的铁剑。
那柄剑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只是凡铁打造的普通兵器。但剑身上刻着几个字——“西奥多·巴鲁克”。
林勤把剑递给沃顿。
“把奥丁的神格取出来，用这柄剑。”
沃顿接过剑，看了看奥丁，又看了看林勤，明白了老大的意思。他走到奥丁面前，举起铁剑。
“这是替我我的孩子还给你的。”
剑落。
奥丁的风系神分身彻底消散，一枚神格滚落在地。
“走吧。”他说。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第275章 林雷归来
龙血城堡，练武场。
夕阳将整座城堡染成一片金黄。林雷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沃顿第一个冲出来，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火焰残影。他停在林雷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阔别四千年的哥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狠狠地抱住了林雷。
“哥。”一个字，声音却哑了。
林雷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感觉到了他肩膀的微微颤抖。四千年，对于圣域以上的人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但对于亲人来说，每一天都是思念。
“沃顿。”林雷。
林雷目光越过沃顿，看向他身后涌出来的人群。泰勒、莎莎、巴克、盖茨、黑鲁、赛斯勒……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激动，有的流泪，有的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他。
然后他看到了雷诺。
雷诺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是红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林雷。
林雷落下去，走到他面前。
“老四。”林雷说。
“老三。”雷诺说。
然后两人同时伸出手，狠狠地握在一起。四千年，不需要多余的话。
“老大和老二呢？”林雷问。
这是他从踏进龙血城堡的那一刻就想问的。人群里没有耶鲁，没有乔治。耶鲁和乔治在他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圣域了。
雷诺的笑容僵在脸上。
沃顿的表情也变了。
林雷的心沉了下去。
“到大厅里说吧。”沃顿低声道。
议事大厅。
只有最亲近的二十几个人进入。其他人被拦在外面，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雷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迪莉娅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贝贝站在他身后，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雷诺站在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老三，你离开后大概一百多年，乔治就突破了圣域。他回到了玉兰帝国，成为柱石重臣。耶鲁老大也把道森商会经营成了玉兰大陆第一商会。我们三兄弟经常聚在一起，每次都会说起你，说你在地狱肯定混得风生水起。”
雷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然后，奥丁来了。”
林雷的手指微微收紧。
“戈巴达位面监狱五大王者之一，号称‘邪恶王者’。他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吞并了玉兰帝国、奥布莱恩帝国、莱茵帝国、罗奥帝国，建立了奥丁帝国。玉兰帝国帝都，他翻手之间毁灭近半，下令将所有圣域以上的强者全部杀死。”
雷诺的声音开始颤抖。
“乔治……就是那时候死的。”
林雷的手猛地握紧，椅子的扶手发出一声脆响。
“耶鲁老大也没逃掉。”雷诺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奥丁灵魂控制了耶鲁老大，让他亲手杀死了道森家族所有核心成员——他的儿子、妻子、后代、兄弟……全部是他亲手杀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迪莉娅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泰勒和莎莎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表情。贝贝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然后奥丁让耶鲁老大恢复清醒，把他吊在皇宫的大树上，每天听着他的咒骂，以此为乐。”雷诺的声音已经哑了，“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他已经快疯了，求我杀了他，让他解脱。”
“我答应了。”
雷诺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林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流泪。胸膛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想起了恩斯特魔法学院的日子，四兄弟一起学习、一起冒险、一起喝酒吹牛。耶鲁老大总是笑嘻嘻的，拍着胸脯说以后道森商会就是兄弟们的后盾。乔治老二总是最沉稳的那个，提醒他们别忘了正事。
都没了。
“奥丁。”林雷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哪？”
沃顿站起身，走到林雷面前。
“哥，你不用去了。”
林雷抬头看他。
沃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神格，放在桌上。那是一枚青色的风系上位神格，表面还有未散的法则波动。
“奥丁的风系分身，已经被大哥杀了。”
林雷一怔：“大哥？”
“林勤大哥。”沃顿说，“他从地狱回来，比你先到。知道西奥多的事后，直接去了奥丁帝国皇宫。奥丁的风系分身、他的儿子塞西尔、还有八十多个神级手下，全死了。只有奥丁的死亡分身提前去了冥界，逃过一劫。”
林雷沉默了很久。
“大哥在哪？”他问。
“在龙岩领。”沃顿说，“艾琳嫂子怀孕了，他陪着她。”
林雷站起身。
“带我去见他。”
龙岩领，领主府。
林勤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翻。窗外是深秋的庭院，几棵老树落光了叶子，枝干在夕阳下投出稀疏的影子。
艾琳坐在他对面，手里绣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虽然圣域强者的孕期很长，但那种即将为人母的幸福感，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又在发呆。”艾琳头也不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