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个独行者，气息内敛，看起来只是普通上位神——这种人在这种地方，要么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要么是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大多数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不管他是高手还是愣头青，只要不碍自己的事就行。
但也有几个人盯着他看。
其中一个是个光头大汉，七星恶魔级别，坐在一块巨石上，身边围着五六个六星恶魔。他看到林勤，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转头问旁边的人：“那个穿青袍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旁边的人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识。老大见过他？”
光头大汉沉吟道：“好像在哪里见过……算了，一个上位神而已，不用管。”
另一个方向，一个干瘦的老者也在打量林勤。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林勤身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收回，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林勤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周围有人嗤笑一声：“这时候还修炼？装模作样。”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虚空潮汐还有三天呢，现在修炼有什么用？”
但更多的人没有说话。他们看着林勤，眼中带着一丝忌惮——敢在这种地方旁若无人地修炼，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真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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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风平浪静。
林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入定。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也不睁眼，只是自顾自地修炼。
第二天，开始有人试探。
一个六星恶魔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喂，小子，让个地方。这个位置我要了。”
林勤没有睁眼。
那人脸色一沉，伸手去抓林勤的肩膀——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手在离林勤肩膀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的手，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他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林勤依旧没有睁眼。
那人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走出很远，他才低声骂道：“他娘的，是个硬茬子。”
周围有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第三天，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林勤。
那些原本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离他远远的。而那些原本就在观望的人，看他的眼神更加忌惮。
傍晚时分，一个老者走过来。
正是之前打量林勤的那个干瘦老者。他在林勤面前停下，拱了拱手：“大人请了。”
林勤睁开眼，看着他。
老者笑了笑，在离他三丈外的地方坐下，说：“老夫石隐，独行者一个。看道友独自一人，想必也是冲着玄黄石来的？”
林勤点头。
老者也不介意他的寡言，自顾自地说：“裂天峡谷，老夫来过三次了。第一次空手而归，第二次差点死在里面，第三次运气好，捞到一块玄黄石。这次是第四次，希望能再捞一块。”
他顿了顿，看向林勤：“道友是第一次来？”
林勤点头。
老者笑道：“第一次来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道友一个人，就更危险了。不如和我们搭个伙？我们有三个人，都是六星恶魔，互相有个照应。”
林勤摇头：“不用。”
老者愣了一下，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行吧。道友有自信，老夫就不多说了。不过还是提醒一句——进了峡谷，千万别往深处去。地心湖虽然宝物多，但那地方太危险，十个人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三个。”
林勤点头：“多谢。”
老者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对了，小心那边那个光头。他叫屠刚，七星恶魔，专门劫杀独行者。上次虚空潮汐，他杀了七八个人，抢了不少宝物。”
林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那个光头大汉。
老者说完，转身离开。
林勤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夜幕降临。
峡谷入口处，燃起了几堆篝火。有人围着火堆喝酒聊天，有人在独自修炼，还有人缩在角落里睡觉。林勤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呼啸，带着峡谷深处的硫磺气息。偶尔有凄厉的叫声从峡谷深处传来，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东西的吼叫。
忽然，脚步声响起。
林勤睁开眼。
那个光头大汉——屠刚，带着三个手下，朝他走来。
他们在林勤面前停下。屠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小子，听说你很嚣张？”
林勤没有说话。
屠刚身边的一个人笑道：“老大，就是这小子。昨天我去赶他，他连眼睛都没睁。”
屠刚“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勤：“有点意思。小子，你什么来路？”
林勤看着他，平静地说：“与你无关。”
屠刚脸色一沉。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变了脸色，纷纷上前一步，浑身气息涌动，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周围的篝火旁，无数道目光看向这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蠢蠢欲动——如果林勤被杀，他身上的东西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屠刚盯着林勤，冷笑一声：“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勤说：“知道。”
“知道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勤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屠刚，目光平静如水。
那种平静，让屠刚心里有些发毛。他见过无数人，怕他的、恨他的、求饶的、拼命的，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轻视，不是蔑视，而是……无视。仿佛他屠刚只是一块石头，一棵草，根本不值得在意。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三年前，厚土城血战台，出了一个百胜强者。那个人也是上位神，也是这么平静，也是这么无视一切。他挑战城主石渊，在落霞坡一战，据说只用七成力就击败了石渊。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林勤。
屠刚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勤，仔细打量。青袍，长刀，沉默寡言，目光平静如水。传闻中那个人的特征，一一对上。
“你是……林勤？”他艰难地问。
林勤没有说话，但屠刚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后退一步，额头上渗出冷汗。身边的几个人不明所以，还想上前，被他一把拦住。
“走。”他沉声道。
“老大？”
“我说走！”屠刚低吼一声，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屠刚，七星恶魔，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数千年，居然被一个上位神吓得转身就走？
有人低声问：“那个青袍的到底是谁？”
旁边的人摇头，但眼神都变了。
老者石隐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喃喃道：“林勤……果然是那个人。”
第二天清晨，虚空潮汐来了。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变成了墨黑色。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整个峡谷都在颤抖。峡谷深处，传来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有人惊呼：“潮汐来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向峡谷深处。
片刻后，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峡谷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扭曲的空间裂缝纷纷闭合，消失不见。
虚空稳定了。
“走！”
不知谁喊了一声，上百道身影同时冲向峡谷。有人直接跳了下去，有人沿着崖壁向下攀爬，还有人催动神力飞在半空。
林勤站起身，走到崖边。
向下望去，峡谷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让他本能警惕的空间裂缝，此刻已经完全消失。
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黑暗将他吞没。
身后，峡谷入口处空空荡荡，只有几堆篝火还在燃烧。
第252章 初入
下落的过程比预想中更长。
林勤坠入黑暗的瞬间，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那风声起初尖锐，渐渐变得沉闷，最后彻底消失——不是风停了，而是他已经下得太深，深到声音都传不上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下方。
依旧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他没有催动神力减速，只是任由身体自由落体。恶魔城堡的资料记载，裂天峡谷深度超过三千里，普通上位神下落需要半个时辰。他有的是耐心。
半个时辰后，下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幽蓝色的光芒，微弱却顽强，从谷底向上蔓延。光芒越来越亮，渐渐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两侧崖壁陡峭如削，上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缝，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枯的藤蔓垂下来，不知死了多少年。
林勤调整身形，轻轻落在谷底。
脚下是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碎石之间夹杂着一些白色的碎片——那是骨头，有人类的，也有神兽的。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谷底比想象中宽阔，宽约百里，两侧崖壁高耸入云，抬头看不到顶。头顶的天空只是一道细长的裂缝，透着微弱的灰光——那是外面的世界，此刻已经遥不可及。
光线来自岩壁上的苔藓。那些苔藓通体幽蓝，密密麻麻地生长在崖壁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不强，但足够视物，让整个谷底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蓝色中。
空气灼热，带着浓重的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从鼻腔进入肺部，仿佛在燃烧。
他闭上眼，放开神识。
神识蔓延开来，一里，十里，百里。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嶙峋的怪石，干涸的河床，潜伏在暗处的神兽，还有……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