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坐直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一些,可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紧张。
在大厅中央,由十几人组成的演奏团正在全情投入地演奏着舒缓的交响曲。
悠扬的音乐声在整个餐馆里回荡,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梦幻的世界。
陈雯雯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其中有好几位赫赫有名的音乐家。
“我在网上搜了这家餐厅,是一家正在申报米其林三星的高档餐厅,价格很贵。”陈雯雯小声说道,“来了后,我才发现,餐厅的费用只是小头。”
“晓樯家里生意很大,这点钱不算什么。”路明非放下酒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这些花费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小天女出钱,让你和我一起吃饭......”陈雯雯动作一顿,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犹豫着说道,“她知道吗?这会不会不好啊......”
“别担心。”路明非微微向前倾身,轻声安抚道,“晓樯让我来的,说什么三年的暗恋不能浪费了。”
陈雯雯侧头看向窗外,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夜色下路灯照耀的林荫路和路旁缓缓流淌的小溪。
“她应该是想让你的暗恋有个好结局,不再想着我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路明非诉说。
“或许吧。”路明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雯雯的侧脸上,像是在看着什么珍稀的好看动物。
一道道奢华的菜肴被侍者小心翼翼地一一送上。
盘中精致的摆盘,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可此刻,路明非和陈雯雯之间却陷入了一种静谧的氛围。
两人默默无言,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餐具碰撞餐盘,发出清脆而又短暂的声响,在舒缓的交响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饭后甜点,路明非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摸了摸肚子,他才只是半饱不到。
对于拥有强大消化能力的混血种来说,摆盘精致却份量极少的西餐,确实难以填饱肚子,更别提他晚上还有大体力活。
路明非轻轻挥手,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随性,像是在召唤一个熟悉的老友。
侍者立刻迈着轻快的步伐,恭敬地走上前来。
“让厨师烤十串羊腰送过来。”路明非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侍者听到这话,眼珠不由自主地左右快速扫了扫,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过很快,他便礼貌地点头道,“本餐厅不供应羊腰,但路先生有要求,我们自当极力满足。”
说罢,他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又补充道,“只是厨师平常没制作过烤羊腰,希望您不要嫌弃。”
路明非挥了挥手,示意侍者退下。
侍者临走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两人。
这让陈雯雯的脸色瞬间变得羞红,她的头微微低垂,隐藏在桌下的纤手不自觉地局促握紧,手指都微微泛白。
陈雯雯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光是想想路明非吃这么多羊腰的后果。
她就知道今晚路明非和苏晓樯之间怕是会热烈非常,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想着想着,她的思维就像脱缰的野马,逐渐发散开来。‘柳淼淼和苏晓樯两个人,路明非当然要吃这么多羊腰补补。’
可很快,她又自我否定,‘不对,不对......柳淼淼是不爽赵孟华是个渣男,所以才戏弄他的,挽着路明非的手离开,也只是想嘲笑赵孟华。’
这么一想,她便得出结论,‘所以柳淼淼和路明非没有什么,路明非吃这么多羊腰,是因为他今天生日,要好好和苏晓樯玩耍一番。’
想到这里,陈雯雯像是突然被什么触动,猛地抬头看向路明非。
她微红的面庞上,像是天边的晚霞,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你要干嘛?”路明非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不明所以,心中暗自疑惑。
‘我喜欢你、我喜欢过你’之类的话,不应该是自己来说的吗?怎么陈雯雯像是一副要表白的样子,难道是她今天遭受的打击过大,脑子出问题了?
“路明非,祝你生日快乐。”陈雯雯微微笑着,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真诚而又美好。
“哦!”路明非点点头,轻声回道,“谢谢。”
他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看着陈雯雯的眼睛,认真说道,“其实我喜欢过你......”
......
丽晶酒店十六层大厅前,高大的白色雕花厚重大门缓缓晃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随后缓缓闭合。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个私密且重要的空间即将被隔绝开来。
恺莎身着一袭修身的黑色晚礼服,静静地守在门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她天蓝色的双眸犹如深邃的海洋,此刻正紧紧地盯着封闭的大门。
想到等下要做的事,她端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了两下,晶莹剔透的酒杯在她手中险些被捏碎。
“校董们也期待着见您,一定会召唤您进去的。”帕茜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恺莎身旁。
她微微躬身,身姿优雅,语气轻柔而恭敬,“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者,小姐无需紧张。”
恺莎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摆动。
“我并不紧张,”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只是有些迫不及待。”
“啪嗒!”一声清脆的轻响,白色雕花大门上的锁扣落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宣告着大门彻底闭合,将大厅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大厅内部,昂悦端坐在圆桌主位上,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一只小巧的黄铜小铃,轻轻摇动。
“叮!!!”清脆的铃声在大厅里回荡,声音悠扬而清脆。
“人到齐了。”昂悦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其余六人,“到场的人和去年一样,从不出席校董会的依旧没来。”
“弗罗丝忒?加图索代替她的姐姐庞蓓?加图索参会。”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众人留出思考的时间,随后继续说道,“那么我宣布今年的校董会正式开始。”
说罢,她将手中的黄铜小铃轻轻放置在桌面上,动作优雅而从容,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开场致辞。
在卡塞尔学院一年一度的校董会上,摇动黄铜小铃发言,发言结束后放下黄铜小铃,是一项有着悠久历史的传统。
而知道这项传统来源的,如今就只剩下了昂悦。
卡塞尔学院建校之初,昂悦便担任校长一职。
那时的校董会,成员们性格各异,意见分歧常常引发激烈的争吵。
每当出现无法停止的争吵时,昂悦便会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以简单直接的武力手段恢复校董会的秩序。
最初的校董们为了维护自身的体面,同时也为了让校董会的讨论能够更加有序地进行,便定下了摇动黄铜小铃发言的传统。
岁月流转,校董会成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昂悦始终坚守在校长的位置上,见证着卡塞尔学院的兴衰变迁,也守护着这一独特的传统。
一身骑行装的慵懒妇人靠在椅子上,身姿随意却又带着几分不羁。
她抬手轻轻摇了下黄铜小铃,清脆的铃声在大厅里短暂回荡。
“话说今年为什么会在这里举办校董会?”她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好奇。
她的桌面上还放着一个略染灰尘的骑行头盔,显然她是刚刚炸完街,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参加校董会了。
“今天是领袖的生日,楼下一会儿还有晚宴,就近召开校董会,方便点。”昂悦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要在举办婚宴的大厅召开校董会?”慵懒妇人接着追问。
圆桌上那位还未成年的少女校董,正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偷偷打量着四周。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如同璀璨的星辰,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洒在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映出一圈圈光晕。
摆满几十张圆桌的大厅中央,是一个连接着二十米廊道的舞台,舞台上满是和婚礼相关的元素。
巨大的白色纱幔从天花板垂下,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梦幻的云朵。
舞台边缘摆放着精致的鲜花,娇艳欲滴,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还有那装饰着金色丝带的拱门,庄重而华丽,似乎在等待着幸福时刻的到来。
少女校董身后跟来的老管家,察觉到了少女的走神,不着痕迹地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
少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赶紧收回目光,坐直身子,努力摆出专注且严肃的可爱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开会。
“这不重要。”弗罗丝忒?加图索轻轻摇动黄铜小铃,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年度报告整理出来了吗?”她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工作的执着与认真,提醒着众人,此刻他们正身处重要的校董会中。
昂悦微微点头,“就是你们每个人面前的那份资料,没来的校董我也准备了,只可惜,她还是没来。”
到场的六位校董,听闻此言,都立刻快速地翻看起面前的资料。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此起彼伏,仿佛是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众人的目光快速扫过页面上的文字,直到翻抵关键处,有关路明非的内容后,校董们翻阅的速度才逐渐慢了下来。
其中一页上,清晰地写着结论:很遗憾,卡塞尔学院内部及流落在外的温床,无一人孕育出领袖的种子。
这行字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一位校董的心头,众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失望与思索。
卡塞尔学院从上世纪末就开始推行全中文教学,但以往的年度报告也一直用的是英文书写,以方便出自不同语系的校董。
今年却不同,报告用的是中文书写。
在路明非进入卡塞尔学院后,校董们和秘党长老会成员都学会了中文,连快入土的老妇都为了方便和路明非交流,特意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学会中文。
“昂悦,我赞赏你在屠龙事业上的成就和付出。”弗罗丝忒轻轻摇响手中的黄铜小铃。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昂悦,表情严肃得如同冬日里的寒潭,波澜不惊却又透着彻骨的冷意。
“但作为卡塞尔学院校长,你并不合格。”她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铅弹,在空气中震荡。
“哦?”昂悦微微后仰带着几分惬意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伸手拿起桌上燃了一半的雪茄,轻轻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我上交了一份漂亮的年度报告,击杀了三头次代种,解决了青铜与火之王和人类的敌对。”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中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骄傲,那是历经无数战斗和胜利后沉淀下来的底气。
“我还给学院招收了有史以来第一位男性混血种。”说到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这位代替校董庞蓓参加的女士,你好像不该在这个时候质疑我对卡塞尔学院的管理。”昂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弗罗丝忒,仿佛在说,‘你真的要质疑我吗?’
伊丽莎白?洛朗见状,立刻摇响了手中的黄铜小铃。
“毋庸置疑,昂悦是优秀的屠龙者,是卡塞尔学院校长一职的最佳人选。”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眼神中充满了对昂悦的信任与支持。
当初,她在母亲意外去世后匆忙就任校董,那时的她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飘摇不定。
是昂悦伸出了援手,与她联合,并在背后全力支持她,才让她得以在复杂的校董会中稳稳地坐稳了自己的位置。
“除了胡志明市的次代种是执行部解决的,其它的,都是领袖出面解决的,和昂悦没多大关系。”弗罗丝忒毫不留情地提醒道。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如同老鹰的犀利目光,从身旁的文件袋中拿出一份自带的资料,放在桌上。
她轻轻一推,资料便沿着桌面滑向丽莎,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优秀的屠龙者和优秀的管理者,不是等号。”弗罗丝忒强调道,语气严肃而认真。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资料,最近十年,卡塞尔学院申报的经费,年年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