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兔拍了拍娜塔莎的肩膀转身离去。
“毕竟玉蟾宫关于武林历史的藏书，上也可追溯到春秋战国年间……对了，这你也得学。”
紫兔蓦然回首对着娜塔莎眨了眨眼，难得的俏皮一幕，让娜塔莎又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爱上一只同性的兔子。
“当今武林，依旧留着很多春秋战国时期的宗门，那也是你的武林历史必修课。”
娜塔莎脸色一僵，心动的感觉瞬间没了，郁闷的目送紫兔离去，默默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推门一看，娜塔莎顿时愣住了。
忽隐忽现的烛光下，一席霓裳羽衣的蓝兔正坐在她的书桌前翻看着娜塔莎做好的笔记。
这不亚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一幕，让娜塔莎刚刚寂静的心又不争气的跳了几下。
“宫主。”
回过神来，娜塔莎赶忙拱手问好。
“嗯。”
蓝兔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纸张发出沙沙声。
半晌后，蓝兔指了指笔记本轻笑道：
“你这几日倒是用功。”
“毕竟我也成了局内人嘛。”
“呵呵……你有这种理解是对的，不过……你的进度倒是有些慢了，看完一本？”
娜塔莎脸色一尬，有些局促道：
“事实上……是半本，那些文字还是太复杂了。”
“毕竟地仙界历史悠久，历史长了，东西也就杂了。”
信手召来茶壶添了两杯，蓝兔款款示意娜塔莎坐在她对面。
“我看你这份笔记，并无记录太多有效信息，反倒是记载了不少疑问……趁我现在有时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这……宫主不是在闭关精进剑道吗？会不会耽误宫主修行？”
“没关系。”
蓝兔莞尔一笑。
“我已经初步掌握了那些剑道，剩下的，就需要慢慢打熬了。”
娜塔莎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掌握了？
那可是至少十几份独步武林的强者剑道，这才几天功夫，就全掌握了？
娜塔莎忽然觉得，相比于自己，蓝兔似乎更适合成为剑魔传人。
心里翻江倒海，娜塔莎还是坐在了蓝兔对面。
思索片刻后，娜塔莎问出了这几天最为困扰自己的问题。
“宫主……我观这些古籍所言，武林宗门之中的仙人，似乎不多？”
第220章 地仙界长存于世，靠的是规矩
这个问题，确实是最为让娜塔莎纳闷的问题。
她这几天粗略的查看了诸多武林宗门的背后标注——
破碎虚空者多，以武成仙者少。
光说那在南方武林称霸一方的天下会，记录在案的破碎虚空就有五位，还藏了多少谁也不清楚。
还有无双城、慈航静斋、移花宫、丐帮、神剑山庄等等……
这些势力内均有复数破碎虚空，可以武成仙的背景，却硬是一个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
那名气很大的五岳剑派，内部竟然更是连破碎虚空都没有。
这样的门派，到底如何能以五岳冠名，还在武林中享有盛誉的？
“很奇怪，对吧？”
蓝兔带着温和的笑意凝视着娜塔莎。
“看起来我武林江湖，比不上地仙界其他修行体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宗主……”
娜塔莎干笑一声后，继续道：
“虽然这些古籍之中没有道门仙人的介绍，但据我所收到有限的消息来说，道门的仙人已经很多很多了。”
“张真人、祖天师、华阳隐居、许真君、萨祖……”
“尤其是龙虎山和蜀山，其内仙人更是复数，可轮道武林宗门，为何这些盛名广传的武林宗门却一个都没有仙的存在？”
顿了顿，娜塔莎斟酌着语言半晌后小心翼翼道：
“宫主，是因为习武比修道难吗？”
蓝兔摇了摇头，带着一种娜塔莎看不透的复杂情绪长叹一声。
“不，恰恰相反……因为习武比修道简单。”
娜塔莎被蓝兔这一席话搞懵了，半天摸不着头脑。
蓝兔款款解释了起来。
“修道、修佛、修儒……这些修行体系，你可知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天赋？”
“天赋是其一，更重要的还有心性……”
蓝兔耐心道：
“修道修佛修儒，从入门那一刻开始，因为天赋的不同，就已经彻底拉开了距离，有些人天生仙骨，躺着不动都能悟道成仙；有些人拼死博弈，历经千辛万苦也只能望洋兴叹。”
“用你们的话说，在这些修行体系中的主流是天赋决定论，此外，便是心性。”
“修行这些体系之人，便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道心，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度常人所不能度……修道者讲究入世之前先出世，没入深山老林不见人烟之地，一呆就是几十上百年……只有云海作伴。”
“这种心性，你觉得是一般人能具有的吗？”
娜塔莎恍然大悟。
怪不得人家道门仙人多——
说白了，人家天生就擅长隐世，在未成仙之前，就已经拥有了仙人该有的心态。
让武林中人学着修道者那种往深山老林一钻就是上百年的隐修，一千个人里也不一定能挑出两个。
合该人家仙人多！
“看样子你想明白了。”
蓝兔笑了笑，继续道：
“在你们心中，地仙界神秘浩瀚，至高无上……但地仙界并非没有七情六欲，并非没有凡人……”
“天赋卓绝者，哪里都不会多，可地仙界危机重重，没有修为寸步难行，那没有天赋和心性之人，总不能枯坐等死吧？”
“所以，武林诞生了。”
蓝兔并未有丝毫隐瞒的想法，她耐心的充当着老师，引导着娜塔莎理解藏在武林和地仙界深处的底层逻辑——
修道难，修佛苦，修儒艰……
唯有武道，不像其他修行体系那样对大部分人拒之门外。
武道算是地仙界少有的公平，任何人，只要不是天生废体，便可以修行武道掌握立身之法。
也正因此，习武之人越来越多，武林江湖也越来越庞大。
人一多，就会争。
尤其是习武之人各个血气方刚、争强好斗，稍有不爽便刀兵相向打个你死我活。
就像独孤求败的论剑一样，总是以死落幕。
而人家道门佛门乃至儒门的论道虽然凶险，但很少有直接生死相向的时候，他们的论道总有退路可言。
这种混乱又充满杀伐的武林，很多天骄尚且活不到展现光彩的时刻便早早夭折，更遑论那些资质平庸之辈？
还是蓝兔那句话——
资质平庸就不活了？
人的资质参差不齐，注定就要分个三六九等。
天才总是少数，但人的欲望永无止境。
不甘落后、不想早死、想掌大权、想拥美人……
无数的欲望堆叠之下，心性不佳、天赋不强的人，就被欲望推着走向歪门邪路。
所以，武林多杀伐，江湖多魔道。
在这种大浪淘沙的环境下，成仙对武林中人来说难度远高于其他修行侧，但同样的……
“这样混乱环境下以武成仙之人的战斗力，也绝对令人叹为观止。”
娜塔莎若有所思道：
“明白了，有得必有失……”
“正是如此。”
蓝兔微微颔首，笑道：
“这就是道门常说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再完美的事物都有残缺，再艰难的路总有生机。”
娜塔莎感激的看了一眼蓝兔，她总是这样，用自己能听懂的说法，解释着地仙界的道理和规矩。”
“当然，武林的仙人也没少到那种地步。”
蓝兔话锋一转，继续道：
“只是你还没看到那些而已，比如自春秋战国时期传承下来的武林宗门，内部其实也有不少仙人，不过他们从不和武林相融，自称为诸子百家……”
娜塔莎有些咂舌。
春秋战国传到现在……
那岂不是近三千年的历史？
这种宗门的岁月比很多仙人诞生的时间还要久，他们内部能有复数仙人，那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相比之下，娜塔莎还是更在意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