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归根到底杨欢迎也清楚，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蹶不振罢了。
她也是。
铁板烧店铺已经关门很久了，但杨欢迎每天还是定时定点起床，做一份铁板烧放着。
然后托腮看着门口清冷的街道。
一看就是一天，到了晚上再热一热铁板烧，当成自己一天唯一的食物。
半个多月，杨欢迎瘦成了她梦寐以求的骨感美身材。
可日子总归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深吸一口气，杨欢迎轻声道：
“柚子，给小天和史蒂夫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然后去楼上把那两个冬眠的肥宅拉下来。”
李柚儿默默放下拖布，擦了把汗向门外走去。
杨欢迎则越过地上杂乱的垃圾堆走到托尼身边。
托尼似乎喝多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但杨欢迎清楚托尼很清醒。
自打清自在牺牲后，托尼得了一种不管喝多少都喝不醉的病。
托尼说过，这也是对他的惩罚——他的无能本就该被剥夺逃避现实的资格。
踹了托尼一脚，杨欢迎冷声道：
“我让你们重新回到店里，不是让你们把这里变成垃圾堆！”
“现在，带上你的homeless朋友出来！古一法师回来了，老爹喊我们去阿斯加德开会。”
托尼眼睛眯开一条缝，旋即扣了扣脸上结疤的酒精块，翻了个身扯过垃圾堆上的啤酒箱把自己扣在里面。
做作的呼噜声继续响起。
“你再装模作样，我就把你火化了。”
杨欢迎拿起一旁的打火机俯视着托尼。
后者还是没有回应，杨欢迎倒也不玩虚的，蹲下直接点燃了托尼的裤子。
沾着一屁股酒精的衣服是最完美的引火材料，稍稍一点，托尼瞬间真正意义上的火烧屁股了。
吸了口冷气，托尼一翻身将火苗压在身下熄灭，推开箱子看了一眼杨欢迎，托尼又挪开了视线。
“你喊人起床的方式还真是刁钻。”
“我不喜欢别人斜眼跟我说话！”
杨欢迎俯视着托尼，面无表情道：
“说话时看着别人的眼睛，是最起码的尊重。”
“你知道的，亲爱的。”
托尼耸了耸肩，扯着僵硬的笑容道：
“我最近得病了……”
清自在牺牲后，托尼得了两种病。
一是喝不醉；二是针对性斜视。
只要杨欢迎和李柚儿站在身边，他的眼睛总会不受控制的看向地板。
“起来！我不想说第二遍！”
杨欢迎冷声道：
“我让你们回店里不是为了把这改造成废品回收站。”
“我会收拾的。”
托尼低声回了一句，杨欢迎嗤笑道：
“这话三天前你已经说过了……托尼，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你竟然让柚子帮你们这群废人收拾垃圾堆！”
“我的脸皮一直很厚。”
托尼顺手从垃圾堆里掏出一个易拉罐，喝了口残留的啤酒。
“我也挺庆幸的，不然我应该早就一枪把自己崩了。”
“老爹让我们去阿斯加德开会，我们还有四个恶魔要处理，还有晓组织和幽冥军团。”
杨欢迎定定的看着托尼。
“这次是人最全的一次会议，古一法师回来了，神王奥丁也会出席，我们不能迟到。”
“哪有什么人最全。”
托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大字躺在垃圾堆上闭着眼。
“已经凑不齐的人，再缺了谁都一样……地球还有地仙界守着呢，有我们没我们都能转。”
“这是【西方救世主】应该说的话吗？”
“我可没承认过这种虚伪的称呼……”
托尼满是嘲讽的呢喃一声。
“我救过什么吗？”
“环大西洋沿岸无数子民。”
“那是地仙界的功劳，跟我无关。”
伸手又将纸盒套在自己头上，托尼闷声闷气道：
“我只是个得了病的废人而已。”
杨欢迎凝视着又开始发出呼噜声的纸箱子——
聪明人都是这样。
执拗的像头驴。
清自在是，托尼也是。
他们认定的事，谁都劝不动。
毕竟嘴遁和劝说这种技能，曾经是他们的特长，所以他们也比其他人更懂如何抵抗谈心。
基地大门又一次被推开。
李柚儿走了进来，史蒂夫和李昊天跟在她背后，还背着仍然在打呼的徐霆飞和吴刚。
杨欢迎回头看了一眼。
人齐了。
深吸一口气，杨欢迎凝视着地上装死的托尼轻声道：
“很好……你就继续在这当废人吧，没人会继续劝你，反正已经成了废人的你，也没办法帮我带回清自在了。”
哗啦——
垃圾堆瞬间坍塌，托尼从上面滚了下来。
费力的撕开纸箱后，托尼惊愕的抬头看向杨欢迎。
“你说……”
托尼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满眼希冀的望着杨欢迎。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重要吗？”
杨欢迎反唇相讥。
“你只是个废人而已，我又指望不上你，你和这几个废人就继续躺在这混吃等死吧。”
眼看着杨欢迎就要转身离开，托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个猛子扑了过去抱住杨欢迎的腿。
连带着，不远处同样颓废的彼得、康斯坦丁、成龙等人也抬头眼巴巴的看向杨欢迎。
“欢迎……”
托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无尽渴望凝聚在嘴边只剩下最后一句祈求似的问询。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带回他！”
“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你现在这幅样子还能做什么？”
“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都可以，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把他带回来！拜托你……欢迎！”
杨欢迎依旧面无表情的生着气，丝毫没有回答托尼的心思。
好在如饥似渴等着这个消息的也并不是只有托尼一个。
“欢迎……到底怎么样才能带回清自在，告诉我们！”
徐霆飞和吴刚不知何时醒了，或者这两个家伙一直没睡着。
此时徐霆飞正盯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欢迎。
“呵……”
杨欢迎冷笑一声。
“现在醒了？不冬眠了？”
徐霆飞也不觉窘迫，焦急的给一旁的史蒂夫使了个眼色。
“欢迎，别卖关子了，这份希望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要的，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史蒂夫大步走到杨欢迎身边，一脸渴望的看着她。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欢迎……”
“你也是！”
杨欢迎瞪了史蒂夫一眼，不爽道：
“你怎么不废话连篇了？你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史蒂夫脸色一暗，紧了紧拳头道：
“对不起欢迎……前几天是我们不好，但你知道的，清自在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史蒂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让我重新明白了活下去的意义，带着我找到了我应该为之奋斗热爱一生的事情。”
“他是我最好的老师，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失去他……任何机会，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我都要做些什么！”
“他不该在这里停下的，他应该带着胜利凯旋回家！”
众人带着期盼的眼神凝视着杨欢迎，许久后，杨欢迎叹了口气。
“你们早这样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