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痛苦的捂着头跪地不起,身体开始膨胀,一层层绿色开始浸透了他的皮肤。
口中源源不绝的嘶吼,也渐渐有了沉闷的怪物姿态。
角都微微皱眉,和飞段不约而同的悄悄退到库列斯克背后。
绿巨人浩克的力量,他们还是相当清楚的。
那是个不讲理的野蛮疯子。
而现在,幽冥军团的疯子要释放他。
诚然,这样一来足以完美的实现计划,但暴走浩克的追杀,角都并没有体验的想法。
“对,就是这样!”
库列斯克低沉沙哑的笑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嗅到了班纳身上跃跃欲试的负面能量。
那是他无数年来第一次尝到的极致美味。
“愤怒吧!仇恨吧!这本就是你所拥有的!也是你所需要的!”
呲——
染着油点的衬衫在班纳渐渐膨胀的躯体下被撕出布条。
他的手指已经彻底变成了绿色。
“孩子……”
安西教练艰难的抬起头,向班纳伸出了手。
“记住我说的……不要成为情绪的奴隶!”
班纳紧紧缩成一团,抬头看向安西教练,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彻底化作浩克该有的暴戾。
“控制它,掌握他……理解它,放下它!”
安西教练满脸鲜血,语气迟缓而微弱。
“你从来都不是个怪物……班纳,学会释放!”
班纳瞳孔一缩,嘶吼着仰起脖子一拳砸在了大地上。
轰——
沛然的怪力撕开大地的一切,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绿色悄然退去,班纳气喘成了老旧风箱。
疲惫的看着库列斯克三人。
“放开他!”
沸腾的负面能量被尽数收回体内,库列斯克眸光彻底冷了下来,凝视着班纳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失望。
“你已经被驯化成了温顺的忠犬……无知的人,总是把力量的馈赠当做毒药。”
“是因为他?”
库列斯克的脚更重了几分,于是他脚面下的安西教练身体中传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崩裂声。
安西教练瞳孔瞬间充血,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很清楚,自己每一次哀鸣,都可能让班纳的控心学习前功尽弃。
库列斯克哼了一声,抬手凝聚最纯粹的嗔煞。
猩红发紫的能量在掌心化成水滴。
凝视着班纳,库列斯克冷声道:
“现在的你,已经废了。”
“但不必担心……我会让你想起你到底是什么。”
嘀嗒——
猩红的水滴落在了安西教练身体之上,又迅速的融入其中。
风静止了,乃至于夜幕下的虫鸣,一同消失无踪。
库列斯克后退一步,没入阴影中消失无踪。
只剩下轻佻悠扬的嘲笑声落地。
“现在,你要重新学会愤怒了。”
班纳爬起身,飞快冲上前将安西教练扶起。
“教练!教练你怎么样?撑一会,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安西教练双目紧闭,乃至于嘴唇都死死咬着有些发乌。
他能听到班纳的呼喊,但安西教练始终做不出任何回答。
似乎有一种无形无质的流体游离于他体内各处,不断打碎他身为人的基因,旋即又霸道的用那堪比“502”的粘合性将其混乱的粘在一块。
他作为人的根本,似乎在被不断击垮着。
愤怒、憎恨……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一浪又一浪的从他心底升起,每一次的叠加,他体内的形变扭曲就愈是剧烈。
“班纳……”
强忍着浑身上下的切骨之痛,安西教练一把抓住了班纳的胳膊。
“你已经……已经学会了控心……”
这句话,瞬间让班纳明白了什么,他疯了似的摇着头。
“臭老头!你说什么屁话!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班纳……”
“闭嘴!”
班纳咆哮一声,双目充血。
野蛮的力气将安西教练这座小山似的身躯扛在背上。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孩子……”
安西教练死咬牙关,不知哪来的蛮力一把推开班纳,把自己重新摔在地上。
安西教练蜷缩起来,背部衣衫撕裂,一根根狰狞的骨刺窜出皮肤,撒下滚烫的热血。
“啊!!!”
安西教练终于控制不住的开始嘶吼,指甲一根根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猩红尖锐的骨刺。
甚至他的嘴角都被延伸出的獠牙刺破。
在班纳无助的目光下,安西教练渐渐化作了一个怪物。
“班纳!!!”
安西教练疯狂的捶打着地面,以期借此抒发心中那种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不清楚那诡异的家伙给他种下了什么,但有一点安西很明白——
当他无法压制心底扭曲的怒火,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以鲜血和杀戮为食的怪物。
最后残留的理智,让安西教练顶着那副扭曲的面容看向班纳,不似人声的咆哮回荡在夜空。
“杀了我!班纳!杀了我!”
班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踉跄的向后退去。
“不……不!”
“听话!班纳!”
安西教练跪在地上,他的体内似乎也有一只浩克正在出笼。
“就当……是我留给你最后的课后作业!”
“教练!”
班纳仓皇的爬到了安西教练身前,不顾他身上源源不断透出的骨刺,再次强行把他背到了身上。
噌——
一节骨刺从安西教练肩膀上钻出,又钻进了班纳的肩胛骨。
骨连着骨,鲜血从班纳背后喷出。
班纳只是闷哼一声,颤颤巍巍的背着背后那个刺猬一步步向外走去。
“我带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教练!臭老头!听到没有!你还要给我的研究室看大门!你听到没有!!!”
噌——
又是一节骨刺从安西教练腿上弹出,将班纳的大腿也一同刺穿。
班纳一个踉跄跪在地上,旋即咬牙继续起身拖着腿向前。
这没什么……
这不算什么。
当初将他从生命的废墟里拉出来的安西教练,也是这样,步履蹒跚的背着他一步步重新走向阳光的。
现在,他只是重新走一遍安西教练走过的路而已。
“班纳!”
安西教练用头重重的撞着班纳的后脑勺。
“我让你杀了我!杀了我!!!”
“你非要看到我以怪物的姿态死去吗!”
“趁我还是个人,班纳!趁我还是个人!杀了我!”
“闭嘴!”
骨刺穿透了班纳的手掌,班纳从容接受——
这样一来,安西教练就不会从他背上滑落了。
“哪怕是怪物,你也得给我活下去!怪物的老师是另一个怪物!这有什么错吗?!”
安西教练没再回答,他的牙齿一次次在控制怒火下咬碎,又一次次从骨头里迅速再生。
安西教练只能用最后怪物一样的声线不断重复着班纳的名字。
疯狂中透着一丝决绝。
理智的白布被墨汁渐渐蚕食只剩下一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