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声音汇集成一首独特的交响曲，小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议价声、车辆的喇叭声、街头艺人的歌声……
浑身脏兮兮，散发出一股子馊味的翟亨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家餐馆里面，拉开椅子坐下。
家中的食物吃完了，翟亨不得不出来觅食，不知节制的吸烟酗酒让他的身体亏虚一空，好似风吹就倒。
满脸络腮胡的矮壮老板系着围裙，拎着锅铲探出头来，刚想招呼他，就看到翟亨这副尊容，闻到他身上的难闻气味。
“老板，来碗铁牛牛肉面，多来点葱花、牛肉。”翟亨有气无力的开口。
害怕其他顾客倒胃口，矮壮老板语气生硬：“不好意思，做不了。”
“嗯？”翟亨耷拉着眼角，“你一个开面馆的跟我说做不了？”
“是的，先生，真做不了，还请你去别家看看。”矮壮男人继续回道。
“放你娘的屁，你就是嫌老子，老、老子有钱……”见矮壮男人一脸嫌恶的表情，翟亨脸色难看，拍案而起，一边怒斥一边伸手去掏自己的钱包，“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有的是……诶……我包呢？”
翟亨那黢黑的手，直接从满是污渍的外层夹克口袋中漏出，很显然，他的口袋被小偷划了一个洞！
“我去你妈的，哪个杀千刀偷老子钱包！”翟亨满是愤怒和不安，那里面有他所有的家当，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先生，先生！请你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见这个乞丐的叫喊已经吸引了不少顾客的视线，矮壮男人不再客气，而是伸出那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死死钳住翟亨的身子，想直接把他拖到店外。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翟亨挣扎着想要摆脱矮壮男人的钳制，但是这两个月的放纵已经掏空了他的底子，更何况他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只能像是一只死狗一样被拖向店外。
突然。
“支付到账1000元。”
矮壮男子迈动的脚步一顿，他这个饭馆是小本生意，一碗面最贵不超过10元，怎么会有人支付1000元？
哒！
哒！
鞋跟与地板有节奏的敲击声传来，矮壮老板发现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这……”刚要出声，抬头就看见手主人是一个面容俊朗而威严，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男子，那身装扮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城中村的环境格格不入。
嘴角噙着微笑，许诺温和开口：“老板，这是我的朋友，这顿饭我替他给了。”
“啊~~哦……可是……这……”矮壮男子有点为难的看向四周，翟亨那身装扮实在太倒人胃口了。
看出了老板的迟疑，许诺也不为难他：“这样，老板，我和朋友搬张小桌子到外面吃，可以么？”
“哦哦，可、可以啊。”稀里糊涂地，矮壮男子答应了下来。
当许诺和老板交谈时，翟亨揉着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嘟嘟囔囔地准备开口说话，结果一下就认出了许诺！
“你、你……”翟亨像是见到鬼了一般，第一反应不是冲着许诺道谢，而是想撒腿逃跑。开玩笑，现在他自己这样一幅衰样，而许诺据说当上了武者，不论是面子还是里子，摊上许诺他都讨不了好。
“诶，别急，咱俩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得叙叙旧！”许诺的声音很轻，却不容质疑。
“嘶~~”翟亨却回不了话，只有唇缝里流露出来的痛嘶声若有若无。许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似轻柔，却如铁箍一般，让他动弹不得，稍有挣扎，肩膀就像是要碎了似的。
……………………
夜色温润如水。
城中村的一家简陋面馆门口，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两张对比鲜明的脸庞。
破旧的桌子旁，许诺伸手摩挲着桌子背面的毛刺，笑着开口：“翟亨，别愣着啊，面要坨了。”
“你、你要干什么？”许诺这幅和蔼的样子让翟亨心里打怵，店里的其他人以为自己和他是朋友，但翟亨知道，自己和许诺不仅算不上朋友，甚至可以算是死对头！
当初自己整整欺负了他三个月，现在他来找自己了。
翟亨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专程过来，只为了请自己吃一碗面。
“呵呵~”
“你猜？”
第95章 终衔于始，补全心境（第三更，求订阅）
“嗝~~”
在许诺那饶有意味的注视下，翟亨心惊胆战地吃完面条。
“怎么样？吃饱了么？”说着，许诺递过一张纸巾。
“谢、谢谢。”这么多年，翟亨第一次这么有礼貌，“我吃、吃好了。”
“那好，跟我走吧。”语气轻缓，许诺先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街道走去。
翟亨迟疑了一下，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逃跑！
但是，看着许诺那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的背影，翟亨却无法从心底拿出这股勇气，那个背影起身前的话语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让翟亨不敢去违逆。
咬了咬牙，翟亨快步跟了上去：“怕个卵，老子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反正，哪怕是武者也不敢在基地市里杀人。
……………………
亦步亦趋着。
城市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消退，而在这边缘地带，一片巨大的污水渠横亘在翟亨面前。
依靠微弱的星光和月光，翟亨看向前面那个站在渠边的背影。
污水渠中，黑暗的液体汹涌澎湃，伴随着阵阵恶臭，仿佛是大地的血脉在痛苦地抽搐。脏水中夹杂着各种废弃物和不明物体，不断翻滚着，发出低沉而沉重的声响。
“你知道吗？”许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污水渠其实是城市的一面镜子。”
没有等翟亨回答，许诺继续说道。
“城市在不断发展，但同时也在制造着越来越多的垃圾和污染。”
“一面是繁华与文明，一面是污垢与废弃。”
“来，到我身边来。”黑暗中，翟亨看到许诺的黑影对着他招了招手。
挪动着脚步来到许诺身边，翟亨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丝轮廓，但直觉告诉翟亨，他在笑！
许诺在笑！
把住翟亨微微颤抖的身体，许诺笑着道：“你看，看我的脚边。”
顺着许诺的话语看去，以翟亨那普通人的视力只能看出是一个废弃的垃圾。
“瞧，是垃圾对吗？”耳畔传来话语带着愉悦，“全是垃圾，到处都是垃圾。”
“而垃圾，都该沉到臭水沟里！”
害怕地脸庞都扭曲了起来。
翟亨感觉自己和那个垃圾都朝着外面的水渠飞去。
……………………
翟亨瘫软在地上，下身一片腥臭。
挣扎着爬起，他磕头如捣蒜。
“饶了我，饶了我。”
“您现在贵为武者，没必要跟我这种小老百姓一般见识，杀了我，只会脏了你的手。”
“饶了我，饶了我……”
翟亨一直以为自己现在这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但是刚才那濒临死亡的感觉又让他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
“哈哈哈哈。”许诺笑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翟亨啊翟亨，我变了，怎么你也变了？”
“比起你现在这个孬种样，我更喜欢原来那个桀骜不驯的你。”
嘎吱。
嘎吱。
鞋底踩着垃圾，翟亨感觉到许诺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黑影俯下身来，翟亨耳畔传来一道轻语：“对了，忘了告诉你，翟元嗣是我杀的，哈哈哈。”
黑暗中，翟亨瞳孔一缩。
不过出乎许诺意料的是，翟亨并没有愤怒的想要找自己拼命，而是还在不停地磕头。
“那是他该死，他死有余辜……”
“您杀得好，杀得好……”
没看到自己想看的，许诺撇了撇嘴：“没想到，你还挺能忍，不过这样真没意思。”
“再说了……”
“你才是一切矛盾的源头，怎么能饶了你呢？”
话音刚落，在翟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许诺就出手拧断了翟亨的脖子。
“死前吃了顿饱饭，也不算亏待你了。”
“去找你爹去吧，他应该还没走远。”
…………
没有将翟亨扔进污水渠里，这大动脉一般的污水渠边有许多靠捡破烂为生的人，扔进去，万一被这些人发现了，又是一顿麻烦。
把翟亨的尸体收进储物戒指中，等哪天去荒野区的时候就可以顺手处理掉。
拍了拍手，许诺心情愉悦道：“0076，我的身影屏蔽了没？”
“都屏蔽好了，今日所有拍到您身形的摄像头，我都做了处理，绝对不会被发现的！”黑暗中，手环亮起一片荧光。
“哈哈哈，那就好。”有着0076这个高级人工智能，许诺在基地市中基本就可以相当于隐形，绝对不会出现在摄像头的记录中。
除非有认识许诺的人刚好遇到他，不然就不虞暴露。
“走吧，0076，帮我伪造一个身份，定一个好的酒店。”脚步轻快的，许诺准备离开这片污秽之地。
“好的，已为您导航。”
……………………
夜幕中，一栋极具现代化气息的高楼绽放出迷人的朦胧。
这里是广林区最豪华的地段，也是最好的酒店。
顶层。
玻璃浴池的清澈水面上映出许诺的脸庞，与窗外的夜景交相辉映。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犹如星辰点缀在天际，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诗如画。
他静静地泡在温水中，感受着水波拂过肌肤的舒适。
“世间真是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啊~”刚从城中村离开，因此许诺感慨万分。
抿了一口红酒，又自行更正道：“不对，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
在荒野区厮杀了数个月，许诺难得放纵一下自己，倒也没有尽在悲天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