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像一棵刚刚栽下的树。
当然，以上所有的形象描述全都来自于某只似乎正在哈气的女孩的想象。
呀，可恶的混蛋呀，才刚出去就沾花惹草嘛！！
此时，这似乎并无法消解伽娜塔语气中自带的攻击性。
两个女孩就这么对峙着——一个像炸了毛的小猫，混身散发着“这是我的地盘”的气场；
另一个像一面平静的湖水，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在两方这无声的对峙之中，亚当却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造人。
没错——人造人。
同样身为人造人的他，被誉为“最完美的生命”。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可能的同族时，他居然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
那种感觉不是血缘上的联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共鸣——
像两面镜子隔着漫长的走廊相互映照，在彼此的倒影中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
“请问——”亚当的声音温和而轻柔，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我们见过吗？”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短发在星空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好奇。
“我不属于这个宇宙。”门徒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到近乎于冷漠，“我也是刚刚出生。我认为我们并没有见过。”
原本跟寒露来打招呼的哨兵——鲍勃——听到对方这么说，瞬间吓了一跳。
不是，“刚刚出生”？
他低头看了一下眼前的门徒——
长发垂到腰际，浅紫色的眼睛像是两颗打磨过的宝石，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然后又转过头看了一下旁边那个少女版本的伽娜塔。
呃——好像从寒露给他们讲的故事里面，伽娜塔也只能算“刚出生”来着。
不对呀。
鲍勃的目光在寒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是有某种特殊爱好吗”的、不怀好意的笑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寒露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不轻不重，刚好把鲍勃拍得脑袋一歪，笑意凝固在脸上。
鲍勃眨了眨眼睛，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地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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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来到了众人之间。
他的目光从伽娜塔身上扫过，又从门徒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亚当和鲍勃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门徒，开始了介绍。
“这位是我新结交到的一位朋友。”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外交场合的引荐，“她很强大，也是人造人。原本应该是男性外表的女性——
但是我考虑到你们那古怪的政治正确之类的，给她改回了女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呃——亚当，你的感觉没错。你跟她之间有很深的渊源。
不过呢，种族或许可以算同一个——你们可以聊一聊。”
寒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毕竟，要是严格来说的话——
门徒那是差点就夺舍了生命法庭的存在，至于亚当，那是直接成为了生命法庭的存在。
这两边的关系吧，还真就由生命法庭建立起来了。
但实际上的介绍还没来得及展开——
寒露打了一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
周围的星空中，原本还对峙着、互相打量着对方的两女——
伽娜塔和门徒同时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她们转过头，看向寒露。
然后她们发现，寒露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金发少女。
两人不由得一阵蒙圈。
那个金发少女穿着一身英伦风格的五褶长裙——
不是那种层层叠叠的华丽大裙子，而是一种简洁的、剪裁利落的、带着几分骑士风范的及膝裙。
裙摆上绣着简约的红色纹路，在星光下像是流动的火焰。
头上顶着一根翘起的标志性呆毛，那根呆毛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像一根接收信号的天线。
手臂放在腰间，拇指勾着一根看不到的腰带，姿态自然而骄傲。
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在星光的映照下像是两颗祖母绿，清澈而深邃。
“来——”寒露伸出手，朝那个金发少女招了招，“认识一下。这位是Saber。你们也可以叫她呆毛王、骑士王、阿尔托利亚等等等等。随你们喜欢。”
金发少女微微颔首，那根呆毛跟着晃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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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拒绝了一群张大了嘴巴、发出一连串惊叹、正在充当自己背景板的家伙们——
他只在乎一件事情。
所以他抬起头，仰望星空。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虚空中越看越远，越看越深。
他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维度壁垒，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星云和星系，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时间线——
终于，在那浩瀚宇宙的尺度之下，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机械脑袋。
那是吕枯尔戈斯。
不——不止是吕枯尔戈斯。
更重要的是，那个机械脑袋正在计算的东西。
那是无数条因果线的交汇，无数个未来的叠加，无数种可能性的坍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算式——
而那个算式的结果，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寒露的声音沉了下来，从轻快变得沉稳，从随意变成了严肃。
他的目光从星空中收回来，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希望你们留在这里。保护这个世界。”
他看向亚当。
“亚当，请相信我——在未来，你将会更加的伟大。
但现在，你需要等待。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有一条新的、更适合的道路。”
亚当微微点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疑惑，只有信任。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了一瞬，像是一颗慢镜头中爆炸的恒星。
寒露又看向鲍勃。
“鲍勃，你跟我来。你需要进一步激发你的潜力。”
鲍勃耸了耸肩，那姿态里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不是哨兵那种被压抑的、克制的笑容，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像是要去拆礼物的笑容。
寒露的目光继续移动。
他看向伽娜塔，看向门徒，看向那个金发的骑士王，看向那些站在更远处、安静地等待着的人。
他没有继续说了——因为他其实一直有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
就比如——让亚当提前走上他原本该走的道路。
但是因为阴差阳错，变成了一位……永恒？
这就导致对方在全方位上被其上位体死死压制，压得喘不过气，难以言喻。
但是——既然自己这边多了几位多元宇宙级别的帮手的话，那么是否也意味着自己完全可以——
寒露晃了晃脑袋。
他很快将自己大脑里那个不太健康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很明显，他护不住。
他的确可以让亚当成功地替代某位上位的存在，但是这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整个多元宇宙崩溃。
要知道，让一位时间之神换人，可不是简单的权利交接、平稳退役就能完成的——
没有人愿意乖乖伏地做小，他们只能用最为直接的方式，用武力来征服对方。
好消息是——如果论及武力，寒露这边十分有信心。
如果算到现在的手段的话，他这边可以拉出五个多元宇宙级别的战力。
对面虽然也有五个，甚至有一个还是超大宇宙级别——
但是对寒露来说，行星吞噬者是一招秒的货色，无限和永恒自身难保，至于死亡——
滚一边去，根本不会被放在眼里。
至于最为难办的湮灭——
他并不在乎。
因为对于湮灭来说，只要这个宇宙依然存在，无论其力量增强还是削减，它都会与之相对应地成长。
所以他根本就不介意其他的姊妹同胞是否会怎么样——
他只需要保证，他的同胞中有一个可以顶替原本的位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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