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绿色的神血从他的胸口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每一次呼气都有更多的绿色烟雾从他的伤口处飘散出来。
他的独眼慢慢失去了焦距。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
大蛇猛地抬起头。
他的独眼里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咆哮。
“我不——甘心——！！！”
第289章 反派落幕了，幕后黑手也该出来了
“正气乾坤炮！！！”
林烈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它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开的、从灵魂最底层涌出的、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
林烈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那泪水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他周身的能量蒸发了。
他要把自己！还有自己身边这把剑在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忿怒、所有的不满、所有的间隙，全部都给喊出去！！
当那酣畅淋漓的咆哮伴随着眼前那道闪耀到极致的光芒一起炸开的时候，林烈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可以这么痛快啊。
那道光柱从他的剑尖喷薄而出，粗壮得像是要把天空捅出一个窟窿。
它不是直线前进的——它在旋转，在咆哮，在撕扯着沿途的一切。
空气被它点燃，地面被它犁开，连空间本身都在它的冲击下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光柱的中心是炽白色的，亮到无法直视！
边缘是翠绿色的，像是伏羲剑本身的颜色被放大了千万倍！
它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大蛇的胸口而去。
几乎被气旋强压着、全程充当靶子一样的大蛇，除了勉强抬个头，就是看着那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直视的闪光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四肢被蓝色的气流死死地锁着，他的脊背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弯成了弓形，他的天锤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他的魔法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能量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它到了。
“轰——！！！”
在那惊天撼地的一炮之下，两位雷神索尔同时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过热的光污染真的会把眼睛给整瞎。
那光芒穿透了他们的眼皮，穿透了他们的血肉，在他们视网膜上烙下一片白茫茫的印记。
孙悟空眯起了金色的眼睛，猴毛被冲击波吹得向后倒伏。
柴犬雷神托尔把脑袋埋进了两只前爪之间，整个身子缩成了一个小毛球。
万众侠交叉双臂挡在身前，金色的能量屏障在他面前展开，但依然被冲击波推得向后退了两步。
浓烟滚滚升起。
那烟是黑色的、灰色的、绿色的，混杂在一起，像一朵丑陋的蘑菇云，缓缓升向被撕裂的天空。
烟尘中夹杂着碎石、灰烬、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浓烟慢慢开始暗淡、稀薄，露出了烟尘后面那个模糊的轮廓。
当烟雾终于散去的时候——
大家这才看到了那位于河道中央的、某个依然倔强耸立的个体。
大蛇。
他还活着。
但也可能——活不久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烧焦的雕像。
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龟裂的、焦黑色的外壳，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树皮。
那头原本已经逐渐恢复成黑色的头发，再度转变成了苍白老矣的白色——
不是那种银白色的、充满力量的白，而是那种腐朽的、枯败的、像是深秋落叶一样的白。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
不是林烈刺穿的那种小洞——是一个碗口大的、从前面能看到后面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洞。
绿色的神血从洞口渗出来，但已经不多了，像是快要干涸的泉眼。
他的脸——那张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布满了裂纹。
那些裂纹从他的眼角、嘴角、额头蔓延开来，像是干涸的河床，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的独眼也半闭着，眼珠浑浊，瞳孔涣散，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那带着某种腐朽且枯败感的模样，无疑是对于一位神明最为极致的羞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蛇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细语，“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他不甘心地咆哮着，但那咆哮与其说是怒吼，不如说是哀鸣。
他看着自己周身那连站直都感觉无比艰难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已经枯竭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神力——
光是挡着刚刚那一击的威力，他就已经耗尽了自己最后那点力量。
他真的已经耗尽了。
大蛇的手指在颤抖，膝盖在发软，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从胸口的那个洞里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是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怎么抓都抓不住。
但语言终究是无力的。
他看着周围一圈圈已经开始围上来的人群——
尤其是一个个身上的气势还在疯狂叠加着的家伙，甚至还有之前自己随手拍飞的那几个。
不公平！
不公平啊！
凭什么这一群随手就可以被他拿捏的家伙们才刚刚被自己打趴在地！
可是才过了一会儿，只是站起来！吼了两句！就可以获得与自己不相匹配的力量？
难不成反派真的就活该被这些所谓的英雄们击垮吗？
难道他们就一定要获得胜利吗？
大蛇死死地瞪着每一个靠近的英雄。
他的独眼里燃烧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那火焰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但是没有一个人避让他的目光。
他们继续用那俯视的眼神看着他，继续抓紧手中的武器，似乎都在等着拿下最后一击。
“凭什么？凭什么？”
大蛇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
“因为我们是正！你是邪！”
林烈理所当然地吼着。
他整个人跪伏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动摇。
甚至因为之前那一击的原因，大家似乎都有意把他推为主位的缘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正？邪？”大蛇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凉，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解，“你们人类每天使用那么多鸡鸭牛羊的时候，你们有说过你们是正、它们是邪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对我来说——你们人类而已，你们也不过是我啃食的食粮！就像你们啃食那些牲畜一样！”
大蛇咆哮着甩了甩手，那动作虚弱而无力，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还在重申着自己的正当性——这是唯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在他视为食物的人类中，突然蹦出了几只超级赛亚人。
不过更让他搞不清楚的是——
那几个雷神以及那只猴子，为什么要站在人类这一边？
他们才是一级的好吗？
“这不一样。”
孙悟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沉稳而坚定。
他的身体依然没有恢复，伤口上结着大量暗红色的血痂，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稳。
但他依然毅然地站了出来，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大蛇，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
“人类所食用的食物，绝大多数都是凭自己所捕获到或者所饲养到的。
并且它们并没有发展出任何的社会性，它们无法交流——
因此，我们将它们当成食物。”
孙悟空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猴毛在火光中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但是——哪怕人类在这万千星空中的身份有多么低微，他们依然是一个已经觉醒自我意识形态的社会组织！
任意践踏智慧生物的生命——”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你从一开始就已偏离正道。”
大蛇沉默了片刻。
他的独眼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又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两个雷神、一只柴犬、林烈、气旋、万众侠、阿玛迪斯·赵、李峰，还有那些他没有记住名字的面孔。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