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搞点小动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你搞这么大一件事情，他怎么可能不过问？
到时候底下有模有样地学起来怎么办？
还管不管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天气术士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站在原地，像一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然后——
电话响了。
郑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阴冷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标准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灿烂得几乎可以上春晚的笑容。
他接起电话的动作行云流水，声音里的温度直接从零下跳到了零上三十度。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黄老你放心！小余在我们这儿啊，干的那叫一个踏实！简直是英雄出少年啊！”
郑贤一边说一边点头，仿佛对方能通过电话线看见他的表情，“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功地拉起了一支队伍，甚至还把咱们神话里的孙悟空给打败了！真是太厉害了！
我相信假以时日，我这个局长的位置啊，肯定也都要让出来了！你放心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的！”
郑贤此刻活像是某部探案剧里面给市长打电话的局长，一脸谄笑。
开玩笑，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仅仅是靠自己的才华，同样要见风使舵、人情世故，懂不懂啊？
你别管他现在的姿态有多么的“从心”，咱就说有没有成功地把这个国家保护好——
这才是硬道理。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郑贤连声应着“是是是”“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挂掉电话的时候，笑容还挂在脸上，像一个被人硬贴上去的面具。
他慢慢放下听筒，缓缓转过身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直乖乖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寒露。
年轻人挺着胸膛，脑袋微微低着，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某种“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的笃定。
郑贤看着眼前这个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上面人的电话都打过来了——让自己好好关照一下。
同时也说到，东北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人家小余是提前报备了的，并且已经成功地疏散了周边的居民，还派了部队过去进行军管。
同时，也是为了防备在朝鲜半岛上面还在疯狂开干的那个天锤尊者。
所以于情于理，这件事上吧，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他们这边也向神矛局局长报了一下。
只是郑贤本人太忙了，没时间看，只能在后面又补发了。
郑贤能说什么？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办公桌角落里那一叠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好吧，这东西是真有的。
而且他好像还依稀有着三天前有人传过来的印象——
只是当时他好像不在办公室，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让对方放在那里就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文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了三天，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砖头。
郑贤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行了。”他终于开口，语气里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下去吧。你先带部队磨合一下情况，至于那个孙悟空，你也看着办就行。不过最近西边不怎么太平，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需要……”
他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寒露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郑贤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不甘，有无奈，有愤怒，有荒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庆幸。
毕竟……
他们这边，真的有大圣了。
第272章 打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
简单的聊了两句，也算是发现自己纯属搞错了的郑贤，也没啥心情骂人了，或者说连阴阳怪气都没得说了。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身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墙上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
但他还是很好奇——对方到底是哪来那么多信息的？
为什么能发掘出那么多的英雄？
还能把他们忽悠到自己身边？
没理由啊！
他郑贤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也就那么几个能打的，这小子倒好，三天两头就往家里划拉神仙。
“局长。”
寒露向前迈了半步，双手作揖，脸上带着一种惟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属下认为——现如今天下大乱，诸国疲弊。而我们已经休养生息已久，本以待天时。但如今天时已至，何不毕其功于一役？到时大事可成矣！”
郑贤愣住了。
不是因为听不懂——他当然听得懂。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嘴里飙出这么一连串文言文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姿态、那种故意端着的感觉，真的好欠啊。
尤其是那双手还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活像从哪个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群演。
郑贤的眼皮跳了两下，嘴角微微抽搐。
“停停停。”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说人话。”
寒露立刻放下手，脸上的表情从“古装谋士”无缝切换成了“热血青年”。
他挺起胸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右手握拳向上猛地一挥，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张力。
“啊——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我觉得我们应该出手！
而且雄兵连现在已经不错了，再算上一个孙悟空，我觉得咱们应该也算个加强版的复仇者联盟初代版！再加上有我的领导——”
他顿了顿，特意在“我的领导”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胸脯挺得更高了，下巴微微上扬，脸上写满了“舍我其谁”四个大字，“我相信我们一出去就能大显神威，为国争光！”
寒露那接地气的说法，搭配那昂首挺胸、握拳挥舞手臂的动作，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他满脸光彩的模样，怎么说呢——
郑贤觉得，就是因为有你领导，他才觉得一切事儿都不靠谱。
开什么玩笑啊？
家底子就这么薄，你还拿出去拼？
有这么一支新兵队伍，不应该好好磨练一下，先在外围刷一点经验、打打野怪就回来吗？
用得着去干正面吗？
那又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
郑贤虽然有着之前尼克·弗瑞的提示，以及现在寒露的规劝，但他依然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
大赌意味着大输，小赌小输，不赌不输——
小赢，输了也没关系。
别的不说，咱就不说那个所谓宇宙中到处乱逛的惊奇队长，一个护卫队，以及一堆帝国之类之类的。
咱就说那个号称最强人类的哨兵——
对方还没出手嘞，他们着急个蛋啊？
他们现在完全可以乖乖地待在这里，看着事情演变，然后再派部队把周围稍微清剿一下，给他们留一个合理的中间缓冲区。
而现在——
把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精锐，拿到正面去跟人家拼？
那纯属扯犊子好吗？
郑贤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理性、充满长辈的慈爱与智慧。
“小余啊。”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你呢，要明白。国家呀，就这么点家底，不能随便拿去消耗呀。
我们应该保守一些，就比如养精蓄锐，以待天时——
这话说的是没错的。而且天时并不是现在这种天时，我们需要保证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然后再一举出击。”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理有据，语气渐渐沉稳下来，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劝一个急于出海的年轻人——
外面的风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试图把对方那有些急躁的思维重新扭转回来。
说实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他年轻时也很冲的，差点直接干到神盾局去了。
但是后面呢？
年纪大了，大家就都要老成一些，保守一些。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十赌九输嘛？
郑贤说完，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寒露，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而寒露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犹豫或动摇。
年轻人的眼睛反而更亮了。
“放心。”
寒露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稳稳地扎进空气里，“我们有绝对的把握，就算打不赢也能安全地撤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在下认为，人类之所以能一直进步，那全是因为下一代不听上一代的话。”
郑贤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