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巴掌难道还两巴掌?浪费手劲。”
车顶上,阿娇看着地上那五个坑洞的深度和间距,目光微沉。
每个坑的深度误差不超过一寸,间距完全均等。
这意味着那一掌的力量拿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又松开。
问雅从车窗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那些只露出脑袋的人,歪着脑袋想了想。
“哥哥,他们在玩打地鼠吗?”
“对,他们在玩。”
“那问雅也想玩。”
“不行,地上脏。”
问雅乖巧地缩了回去。
南宫问天走到那五个坑洞前面,蹲下来看了看他们的脸。
五张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茫然。
透底的茫然。
西门孝也凑了过来,用扳手敲了敲其中一个人露在外面的脑袋。
“问天。”
“嗯。”
“你说他这盒饭领得快不快?”
“快是快,但他连戏都没演完就领了,有点可惜。”
......
五个杀手被从地里扒拉出来。
四个被绑成粽子扔在了路边。
剩下一个。
洛克把那个少年模样的杀手拎到车厢里,按在了沙发上。
这个杀手代号叫蛇瞳,是魅影小队里负责情报传递的,脖子后面纹着天地盟的蛇纹标记。
他瞪着洛克,嘴唇紧闭,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洛克根本没看他。
“北冥雪,过来。”
“来了洛克哥。”
北冥雪笑盈盈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整齐地摆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小瓶子,以及一根改造过的新神农尺。
蛇瞳看到那些瓶子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北冥雪在他面前蹲下来,歪着脑袋,笑得又甜又乖。
“哥哥,别害怕,不疼的。”
蛇瞳咽了口口水。
洛克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完全没有审讯的架势。
“从末梢神经开始,别上来就扎死穴,那样太粗暴了,要有层次感。”
“好的洛克哥。”
北冥雪拿起一个淡黄色的小瓶子,用新神农尺的尖端蘸了一滴液体,点在了蛇瞳的手腕内侧。
蛇瞳浑身一紧,十指抠进了沙发面。
不是因为痛。
是痒。
从手腕开始。
一股无法忍受的奇痒沿着血管蔓延到了整条胳膊,再从胳膊扩散到肩膀胸口。
他开始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一种控制不住的,从五脏六腑里翻涌上来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停下来,哈哈哈哈哈。”
北冥雪歪着脑袋观察着他的反应,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洛克哥,一号笑笑粉的起效时间是四秒,比上次快了两秒,但持续时间还不够长。”
“换二号试试。”
“好。”
北冥雪拿起一个粉红色的瓶子,又蘸了一滴点在蛇瞳的另一只手腕上。
蛇瞳的笑声瞬间变了调,从狂笑变成了一种带着哭腔的笑,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不要了,求你们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我什么都说,哈哈哈哈哈。”
洛克咬了一口苹果。
“天地盟主下一个埋伏在哪?”
“哈哈哈哈,在,在前方六十里的青峡口,哈哈哈哈,布了一座烈火焚天大阵,哈哈哈哈哈。”
“多少人?”
“哈哈哈三千精锐,加两个通灵境阵法师,哈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哈。”
“阵法的弱点在哪?”
“哈哈哈哈东北角第三个阵眼,那个阵盘有裂纹,是旧货翻新的,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
洛克转头看了一眼北冥雪。
“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北冥雪合上笔记本,从托盘上拿起另一个绿色的瓶子,点在蛇瞳的额头上。
笑声在三秒之内断了个干净。
蛇瞳瘫在沙发上,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眼珠子散了焦,半天聚不回来。
北冥雪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行。
实战记录五,笑笑粉一号与二号配合使用效果极佳,审讯效率提升百分之四百,副作用为受试者面部肌肉持续抽搐约半个时辰,可接受范围。
阿娇全程站在车厢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的后背贴着车壁,手指按在剑柄上,骨节收得发紧。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带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用毒的那个笑起来比毒药还甜,用斧头的那个战斗力约等于零,用长枪的那个被一颗奶糖就收买了。
而那个男人自己,坐在折叠椅上吃苹果指导审讯,全程没正眼瞧过审讯对象一眼。
阿娇的目光从北冥雪脸上移开,落在洛克那只正在削苹果皮的手上。
她想起南宫问天昨晚说的那句话。
在这辆车上,讲道理讲不通,讲武力打不过,讲感情更危险。
她现在开始理解这句话的分量了。
......
房车在官道上行驶了大半天之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两侧的山壁急剧收窄,道路变成了一条狭长的峡谷通道,头顶的天空被挤成条细缝。
青峡口。
洛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草莓味的只剩了一个棍子。
“到了。”
话音没落,峡谷两壁同时亮了起来。
数百个嵌在岩壁里的阵盘在同一时间激活,赤红色的阵纹沿着石壁蔓延开来,纹路交错,越缠越密。
温度在三秒之内飙升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龟裂,缝隙里渗出滚烫的热浪,峡谷两侧的枯草自燃了,火焰舔着岩壁噼啪作响。
烈火焚天大阵。
南宫问天在车顶被热浪一拍,立刻把外套扯了下来。
“洛克大哥,阵法启动了,温度还在涨。”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洛克在车里按了一下空调按钮,车厢内的温度在半秒之内降到了二十二度。
他看了一眼全息面板上的温度读数。
“外面多少度了?”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外部温度:287℃,持续上升中。】
洛克看了两秒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操控台下面拉出一个抽屉,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六棱体装置。
阵法破译器。
他把破译器往全息面板上一放,装置自动展开,投射出一幅密密麻麻的阵法结构图。
数百个阵眼的位置在图上一览无余,每个阵眼的灵能流向用蓝色的细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洛克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两下,找到了东北角那个有裂纹的阵盘。
然后他开始改参数。
不是关闭阵法。
是修改阵法的运行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