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化作一道紫色弧线,无声无息地穿过三百米的高度差,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魔禽的脑袋。
嘭。
魔禽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扑棱着翅膀直线坠落,啪叽一声砸在了西门孝刚洗好晾在石头上的外套旁边。
“我的衣服!”
西门孝冲过去抢救自己的外套,发现上面溅了几滴禽血,脸色顿时变得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洛克伸了个懒腰。
“西门孝。”
“又怎么了?”
“把那鸟拔了毛洗干净,今晚加餐烤鸟翅。”
西门孝低头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魔禽,又看看自己沾了血的外套。
他蹲下来,默默开始拔毛。
南宫问天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鸟脖子上的铜管。
“洛克大哥,”南宫问天提醒道,“这是天地盟的侦察禽,说明附近有他们的据点在监视这一带。”
“知道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戒备?”
“你把那鸟翅膀上第三根长羽毛拔下来给我,我待会儿做羽毛笔。”
南宫问天张了张嘴。
“我说的是敌情。”
“我说的是羽毛笔。”
洛克这才坐起身,从椅子上站起,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能被一颗葡萄干掉的侦察禽,你觉得派它出来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南宫问天想了想,发觉自己竟无法反驳。
他低下头继续帮西门孝拔毛。
只有一点无人知晓,那只魔禽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瞬,铜管里的阵盘已将一截模糊影像传了出去。
影像里只捕捉到房车的一小段轮廓,还有山谷中升腾的蒸汽。
接收到这段影像的,不是天地盟。
是在南林外围活动的另一拨人。
山谷以东大约十五里的密林里。
一个穿红金配色短衫的双马尾少女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传讯玉牌。
玉牌上浮现出那段模糊的影像。
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盒子,一个冒着热气的山谷,还有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影在翘着二郎腿。
阿莎瞪大了眼睛,拍着树枝大叫起来。
“这什么鬼东西?谁在天地盟的地盘上开这么大一个显眼包!”
她身后的树干上还靠着另一个人影。
阿娇身穿红紫配色的战裙,双臂环抱胸前,神情冷静。
“别冲动,影像太模糊,看不清对方的底细。”
“看什么底细!”
阿莎从树枝上跳起来,长枪在手里转了个花。
“在天地盟南林地界敢这么嚣张,不是天地盟的人,就是不要命的疯子,不管哪种,本姑娘都收拾得了!”
阿娇伸手想拉住她。
“阿莎,”她出声提醒,“我们的任务是侦查天地盟南林总舵的兵力部署,不要节外生枝。”
阿莎已化作一团红影蹿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姐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阿娇站在树枝上,看着妹妹消失的方向,手指按在额头上揉了两下。
“每次都这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玉牌上那个模糊的铁盒子轮廓。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但阿莎的速度太快了,她追上去还需要时间。
阿娇从树上落下来,沿着痕迹跟了上去。
第130章 【新目标双马尾,威胁等级:待评估】
房车重新上路。
天色已然浸染成一片暗橘。
洛克单手扶着方向盘,闲置的另一只手正点在全息面板上,陪问雅玩着消消乐。
问雅则跪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小手不停地点着光幕,显得有些急切。
“这个!消掉这个!铁匠哥哥你挡住我了!”
“你打的什么东西,那三个连起来才能消。”
“可是这个颜色好看!”
“好看不能当分数。”
“好看就是分数!”
洛克歪了歪头。
发觉自己竟无从反驳一个七岁孩子的审美逻辑。
北冥雪坐在后排,拿笔记本遮住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偷笑。
东方铁心倚着车窗,手指在凤皇斧的斧柄上无意识地敲击,神色间混杂着烦躁无聊。
就在此刻。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车顶砸下。
整辆房车被外力重重一压,整个车身都向下沉了一截,减震系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嘶喊穿透了金属车顶。
“邪魔外道受死!”
一截长枪蓦地贯穿了车顶,枪尖闪烁着赤红灵能,停在洛克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嗡鸣。
问雅吓得尖叫一声,小脸整个埋进了柔软的靠枕里。
北冥雪手一抖,笔从指间滑落,滚到了地毯上。
东方铁心已然握紧了凤皇斧,目光在一瞬间变得警觉。
洛克仰头看着那根仍在震颤的枪尖,嘴里的棒棒糖不紧不慢地从左边换到右边。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有游戏被打断后显而易见的不悦。
“又来碰瓷的。”
他伸手按下面前一个绘有盾牌图形的按钮。
外部反弹装甲启动。
车顶的装甲板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能量薄膜,一股沛然力道顺着枪杆直接传导了上去。
车顶之上。
阿莎正双手持枪,卯足了劲准备将整个车顶撬开。
那股强横的反震力道沿着枪身涌回,让她感觉自己全力捅在了一座纹丝不动的铁山上。
她连人带枪被整个弹向半空。
在空中无从借力地翻滚了一圈。
然后脸先着地。
狼狈地摔进房车前方三米外的一个泥坑里。
飞溅开的泥浆,糊了她满脸满身。
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洛克伸手把问雅从靠枕后面提溜出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外面有人不小心摔跤了。”
问雅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看见前方泥坑里那个四脚朝天的人影,小声咕哝着。
“好痛的样子。”
洛克摇下车窗,把头探了出去。
阿莎正从泥坑里手脚并用地爬起,发辫上挂着泥水,两条漂亮的双马尾活像两条泥鳅,脸上的神情混合着滔天的愤怒与短暂的茫然。
洛克叼着棒棒糖,隔着车窗打量着她,随口说道。
“碰瓷是吧?我这车装了行车记录仪的,尊嘟假嘟啊你。”
阿莎一把抹开脸上的污泥,一双眼睛因充血而通红。
“你说谁碰瓷!本姑娘是灵剑双子的阿莎!”
“不认识。”
“你!”
阿莎气到发丝都快要倒竖起来,她抄起遗落的长枪,又要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洛克把车窗摇了上去。
然后他划开全息面板,低头继续跟问雅玩起了消消乐。
“铁匠哥哥,外面那个姐姐好凶啊。”
“没事,通常很凶的人,脑子都不太灵光。”
车窗外传来一阵阵疯狂的砰砰闷响,是阿莎在用长枪不知疲倦地戳着车身。
反弹装甲每一次都将她震退半步,但她很快又会冲上来,继续戳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