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腾起了一大片。
加特林的弹幕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又从右往左扫了一遍。
十秒之内。
兽群冲锋的整条前线,像被一把巨大的镰刀横着割了一刀,齐刷刷倒了一大片。
后面还没冲到近前的野猪兽愣住了。
它们虽然被狂化了,但骨子里的动物本能还在。
那种密集的蓝色弹幕,每一发都带着让它们灵魂颤抖的气息。
兽群的冲势硬生生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几头野猪兽,掉过头就往回跑,撞翻了后面一大片同伴,整个兽群开始溃散。
洛克松开扳机。
三根炮管还在惯性旋转,冒着淡蓝色的热气。
他拿起棒棒糖舔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战场。
满地的猪。
整齐的,均匀的,品相上佳的猪。
洛克的眼睛亮了。
“问天!”
远处正举着天晶剑站在满地猪尸中间发呆的南宫问天打了个激灵。
“啊?”
“西门孝!”
在另一边抱着水龙炮的西门孝也抖了一下。
“在!”
洛克从车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愣着干嘛?把品相好的猪后腿给我割下来!”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
“腰子也别浪费,挑嫩的洗干净,烤着吃。”
南宫问天看着手里的天晶剑。
他今天一共砍了不到十头野猪。
洛克十秒清了几百头。
他把天晶剑插回腰间,默默走向最近的一头野猪尸体,蹲下来开始割后腿。
西门孝也凑过来帮忙,嘴里嘀咕着。
“这猪腿还挺沉的。”
洛克站在车顶,目光扫了一眼呆滞在原地的东方铁心。
她的凤皇斧还举在手里,一滴猪血都没沾到。
因为猪都被洛克打完了。
她刚才那个飞出去的漂亮身影,那句振聋发聩的为民除害,此刻变成了一个尴尬到极点的空气表演。
洛克嘴角一弯。
“看到了吗?这就叫火力覆盖下的可持续生态发展。”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凤皇斧。
“你那斧子,切猪肉都嫌钝。”
东方铁心握着凤皇斧的手在发抖。
她把斧头一扔,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不想说话了。
今天已经被这个男人羞辱了四次了。
问雅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朝着东方铁心喊了一句。
“铁心姐姐加油!”
东方铁心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
猪后腿和腰子收拾完之后,洛克对着那堆野猪兽身上的天地盟烙印看了两秒。
“这批畜生从哪来的?”
南宫问天擦着额头的汗。
“应该是天地盟南林分舵驱赶过来的,分舵就在南边三十里外的铁壁峡。”
洛克嚼了嚼棒棒糖。
“三十里?”
“嗯,那边有一座钢铁堡垒,听说防御极其森严,毒箭阵和滚木礌石都是常规配置。”
洛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今天运动量不够,消消食去。”
他转身朝房车走去。
北冥雪立刻跟上。
“洛克哥,我去不去?”
“去,你负责清场。”
北冥雪点了点头,手指摸了摸腰间的神农尺。
东方铁心从地上站起来,拎着凤皇斧,一脸不服气。
“我也去。”
洛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可以。”
东方铁心的表情刚缓和了一点。
“你在前面探路。”
“凭什么我在前面?”
“因为你最闲。”
东方铁心咬着后槽牙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房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铁壁峡前。
那是一座修建在峡谷两壁之间的钢铁堡垒。
城墙用黑色玄铁铸造,足有五丈高,墙头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弩机和箭塔。
城墙后面能看到升腾的黑烟和来回巡逻的人影。
堡垒正面是一扇巨大的玄铁重门,门板上铆着碗口大的铁钉,门框上刻满了阵法符文,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房车在堡垒前方两百米处停下。
城墙上,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此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右腮的疤痕,手里握着一柄弯月大刀,正是天地盟南林分舵的舵主,铁蝎。
铁蝎看了一眼城下那辆在他眼里莫名其妙的黑色大铁盒子,冷笑了一声。
“无知小儿,竟然敢来我铁壁峡撒野!”
他一挥手,城墙上的弩机全部上弦,箭塔里的箭矢对准了房车。
“我这玄铁重关,非万人不可破!”
他又一挥手。
城门两侧的地面裂开了口子,两排滚木礌石从地底升起来,架在了发射槽里。
“进一步者,死!”
排场十足。
气势很猛。
洛克从车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座堡垒。
然后他从工具包里掏出破译器。
那只巴掌大的金属蜘蛛在他手心里伸了个懒腰,八只机械足舒展开来。
“去,吃饭了。”
洛克一抬手,金属蜘蛛从他掌心弹射而出,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城墙的阵法符文上。
铁蝎看到那只小玩意儿扒在了自己的城墙上,嗤了一声。
“就凭这种虫子也想攻我的…”
金属蜘蛛的机械触手刺入了阵法回路。
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城墙上所有的阵法符文同时闪了一下。
然后,那些对准房车的弩机开始缓缓转向。
不是对着房车了。
是对着城墙上自己人的方向。
“什…什么情况?”
铁蝎还没反应过来,左侧箭塔里的箭矢率先发射了。
嗖嗖嗖嗖嗖。
一排密集的箭雨射向了城墙上正在列队的天地盟甲兵。
“是自己人!自己人别射!”
甲兵们四散奔逃,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