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在王盘山上与谢逊赌斗,谢逊让张翠山随意出题比试。
张翠山便以此功用判官笔在悬崖上书写这二十四字,惊住了武功盖世的金毛狮王谢逊,不得不自叹弗如。
所以这门武功全看是否领悟真意。
他手中书帖是张三丰用《倚天屠龙功》将武学与书法艺术完美结合,内含功法意境,只能自行领悟。
摊开纸张,用毛笔沾水在上写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苏然反反复复,一直重复书写这二十四字,结合老张人生经历,慢慢也能体会到他书写这字之时感受。
老张并不认同,得倚天剑屠龙刀便能号令天下。
因为他亲口说过,在他年轻之时,江湖中便没有这句话流传。
说明这屠龙倚天也是人造,创造者都未能号令天下。
凌空手书这几个字更多是一种惋惜,掀起多少风波,多少英雄豪杰,江湖侠客,为这二十四个字丧命。
这种意境他也是懂的,也没人比他更懂这郭靖黄蓉夫妇的用心。
留下这种传言和宝物,自然会让武林陷入争斗,但陷入争斗未必是坏。
从个人角度出发是让江湖武林血雨腥风,但若从抗元角度出发,只有保持竞争,厮杀之心,才能让武林保持活力,将来得到武穆遗书,继承岳飞遗志,率领汉人驱逐蒙古人,恢复汉人江山。
念及此处,他笔下字越发厚重,越发锋锐难挡。
周围几个乞丐花子看着,不识字,也看不出什么,只当是苏然兴趣爱好,打发时间。
还嘲笑道:“你这写的什么字?七拐八拐的,好生奇怪。”
苏然撇他一眼,懒得理他。
他字体中舍我其谁的锋芒,只有既懂书法武功又懂这种意境之人能看出。
七八日书法练下来,体内真气再度凝练一分。
商船继续行驶,
过巫山之时又上来一个黄衣头陀。
过夷陵之时又上来一个白衫剑客。
过荆州之时又上来一个斗笠汉子。
这白家二娘,还真是好心肠,来者不拒...
船舱本来还算宽敞,这下更是热闹拥挤了。
白衫剑客看似神情冷漠,却是个外放的性格,在船舱中没待多久就与众人聊开。
“近月前,巴蜀大地出了个杀神,头戴奇异草帽,手持四尺青锋,见贼匪便杀。”
斗笠汉子也来了兴致,“这事已经传到周边,潇湘、云贵等无不知晓。”
“此人生生把巴蜀之地千里盗匪草寇,犁地三尺,全都肃清。”
“而且手段残忍无比,招招致命,剑上功夫了得,还有一手致命暗青子功夫,手上估摸要有千条性命。”
老乞丐听着众人所说,他就是在渝州上船,却没听过此事。
“千条性命?老叫花子却是不信的,在渝州完全没听过什么草帽高手。”
旁边老瞎子道:“你说个屁,人家说了近月前传出的,你都上船一个月了,你知道屁。”
老叫花理亏但言语不吃亏,“关你屁事,死瞎子。”
“此人真能杀千贼寇,怎可能之前一文不名?”
“这人多大年岁?”
白衫剑客摇摇头说道:“此事必然是真,当时逃出来的零散贼匪,也不算少,最多屠杀人数上有些夸大。”
“至于年岁,无人知晓,只有人见他下半张脸英气白净,猜测年龄不大。”
“此人在南方江湖已经成名,好事之人取名,草帽人屠。”
一个腰间系着草帽的英气少年,嘴角抽搐。
草帽,还他妈人屠...
草帽剑神也行啊,血手人屠也行啊。
早知道蒙面了,戴草帽着实特征明显。
苏然也凑过去道:“按说此人杀的都是贼匪流寇,怎么能说人屠呢?该是为民除害,江湖大侠吧?”
斗笠大汉摩挲下巴,有些犹豫说道:
“如此说也没错,只是这人太过残忍,据说扫灭山寨到处是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许是手段上...所以武林中人对其评价不算好吧。”
老叫花在旁叫道:“屁屁屁,不过是武林中,虚伪正道人士太多,不知做过多少亏心事,众口铄金先给人安个人屠帽子,怕被人找上门罢了。”
老叫花这番话,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态度各异。
苏然了然,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你若没有跟脚,除非能把这江湖武林整个翻天覆地。
你剿匪也是残忍,你杀寇也是滥杀。
大帽子扣上,轻则要被口诛笔伐,重则就是魔头,整个武林得而诛之。
第69章 三江会,锁船拦江
“哎,小兄弟你腰间挂着草帽?”
“而且你也是从巴蜀之地上船,你不会就是草帽人屠吧?”
老乞丐看苏然思索中调侃道。
苏然还吃着嘴里的榔梅,有些含糊不清道:“你看我像吗?”
老乞丐嘿嘿干笑两声,看着面前嚼着东西,偶尔露出一口白牙的少年:
“你若是,老叫花子早被你屠了。”
斗笠汉子把斗笠拍在桌上,“那你看我这斗笠,跟草帽区别也不大吧?”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气氛轻松不少。
混江湖的,对江湖八卦是无法抵抗的,众人依旧热闹谈论。
舱内有些闷热。
如今已是1350年,进入七月,南方也有些闷热。
他起身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江风拂面,甚是清凉。
商船正好驶入巴陵渡口,此处长江水域与洞庭湖交汇,形成Y字形水道。
两种水波交汇,长江水色泛黄,洞庭水波偏绿,相交下难以融合,形成一道互不相让的水线延伸出去,景观奇特。
巴陵渡口停靠,工人伙计装卸货物,之前白家二娘收留的人也跟着帮忙。
忙碌半天,拔锚欲走。
听到呼喊,白二娘又将拔锚工人拦住。
四个身着破旧的汉子跑来,“能否带我们兄弟一程?”
白二娘甚至都不问来历,只是问了问去哪,顺路便带了。
苏然在旁看着皱眉,这四人明显有些问题...
但人家主家的事,他也管不着,白二娘看上去也并非不经世事的少女。
而后继续行船。
白家二娘见他在甲板上看景,也走上前来。
“少侠,在看什么?”
“看江景,水天二色,感为奇观。”
白二娘道:“江景有什么可看,不过就是一滩浑水。”
苏然道:“白小姐常年都在江上,自然看腻,在下却第一次看这长江洞庭交汇之处。”
“而且,这巴陵洞庭交汇之处,江上没其他商船,往常也是这样吗?”
白二娘一愣,私下望了望,确实没发现其他商船,只有几艘在江边打渔小舟。
“着实奇怪,往常即便夜间也不可能一搜商船没有。”
苏然微笑道:“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啊。”
随后他话锋一转,
“白小姐不担心那群人中有不轨之徒吗?苏然眼神看向船舱说道。
白二娘眼神深邃看了一眼他,
“不轨之徒若不让其上船,便能打消不轨心思吗?”
“自然不能。”苏然答道,“而且更会想方设法。”
“那若真有乘船需要的江湖朋友,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何必为不可知,不可改之事,违反本心呢。”
这番话他也有些佩服,商贾女子有此胸襟和思想,着实难得。
“白小姐通透,在下佩服。”
大船再行一日,至塘弯。
此处江面稍窄一些,但也足够数条大船同时通过。
“快去通知白二娘,快去!”
忽有舵手大声呼和,有人连滚带爬跑带后舱,片刻后。
白家二娘和白家正阳镖局的总镖头匆匆而至,甲板上看去。
江上水汽升腾,隐约看到远处一条黑线,正巧将长江横拦。
“铁锁船拦江!”
正阳镖局总镖头道。
锁船拦江便是用铁链将数艘船横连起来,横亘拦住江面,大船小船一概过不去。
“白叔,告诉舵手降帆减速吧。”
正阳镖局总镖头白洪,按辈分确实是她叔叔辈分,只不过是白家旁支,打理镖局是一把好手,武功也不过三流。
白洪犹豫道:“来者不善,不冲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