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一副翩翩公子，目不转睛看着师妃暄的候希白，虽然他本不算讨厌此人。
候希白与普通魔道中人不太一样，花间派甚至有点融入武林的意思，与其余魔门中人不甚相同。
但师妃暄毕竟是慈航给他送来的女人，如此被人盯着，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苏然剑指往左侧虚空一点，一道道波纹顿时生出，师妃暄和候希白不知发生什么，往左侧洛水看去。
洛水滔滔不绝的江水，仿佛仙人定住，不在顺江而走。
转而开始倒卷！
水往低处流是常识，如今却变成水往高处流，诡异的一幕发现二人都觉得惊悚。
不过候希白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反应。
江水倒卷开始澎湃，“轰！”
十几丈宽的水流冲天而起，在空中倒卷成一个漩涡，仿佛被无形的手固定住，在空中也不没有一滴水溃散。
“这是什么？？”候希白不由得惊呼。
“黄河之水天上来吗？”师妃暄呆呆望着空中的水龙卷。
洛水，正是黄河分支，用这话来形容还真没错。
“嘭！”
倒卷于空中数十米的江水，轰然而下！
直奔候希白所站的位置，铺天盖地，难以理解的压力袭来，候希白即便反应过来也无法移动半分。
席卷而至，将候希白轻松带走，水龙卷在空中盘旋一圈。
“轰隆！”
又砸回洛水河。
之前干涸半段，露出河底河床的洛水，又充盈起来。
仿佛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河中多了一个不知生死的青年。
顺河而下，至于是死是活，苏然也不关心。
苏然再次踏步而走，师妃暄还呆愣原地，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追上苏然。
那一幕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她自小在慈航静斋内长大，门内师叔师伯高手众多，而且以慈航静斋在武林中的地位，宗师高手排着队上门交流。
所以他绝不算见识短浅了。
但刚刚那是什么情况，那个男人，挥手之间便天地风雨之威。
河水如银河倒卷，顷天而下。
人，怎么抵挡天地之威。
此刻她才明白，为何师傅为何认为他是古往今来第一魔头。
这种力量，若是为祸江湖，谁能抵挡？
需要多少高手，多少军队才能剿灭？
若是刺王杀驾，单人单剑杀入皇城，谁能不死？
这一刻师妃暄从小被师傅培养，悲天悯人的情怀，拯救万民的使命，彻底激发。
势必要阻止苏然。
苏然一路无话，径直沿着洛书往西，一路上又遇到不少逃荒灾民。
苏然默不作声，师妃暄上前施舍银两，或是遇到盗匪也是又师妃暄出售解决。
后面她盘缠用光，苏然又给她几百两，让其去赈济灾民。
第278章 跃马桥、无漏寺、邪帝舍利！
师妃暄与苏然接触一段，也发现他并非大奸大恶。
但她从苏然眼神之中看不出怜悯，不懂对方为何能面对如此惨状，却没有任何不忍和怜爱。
仿佛百姓的惨状与他无关，也不关心。
“先生觉得，这天下大乱，还要维持多少年？”师妃暄目光中满是慈悲神意。
“你应该很少下山吧？”苏然问了一个与之无关问题。
“啊？没错，妃暄只下山游历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所以你想说服我，这天下也该和平了，不要让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对吗？”苏然笑道。
她没想到苏然如此直白的单刀直入，但也不紧张。
“没错，妃暄确实有此想法。”
“那你跟我说什么？苏某才杀了多少人？天下间的反王，门阀，义军，哪个手里人命不比我多？”
“额...”
师妃暄一时无语，从字面意思确实是如此，但苏然这种破坏力远远超过其他反王和义军。
“你想说我威胁太大，万一堕入魔道，大开杀戒，天下无人能够幸免？”
“先生，你已经看穿妃暄所有想法。”师妃暄如实回答。
“哎，可怜啊。”苏然感叹。
“先生也觉得天下生灵可怜？”师妃暄问。
“是你可怜，你也只比那朝不保夕，随时会丧命的百姓，要强上一点点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目标是真实的，只是想活下去，而你的更可怜一点，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目标是什么。”
“你一生追求的都是别人所编织的谎言。”
苏然看来，师妃暄确实极其可怜。
从小被养在深山，接受天下苍生为己任的pua，并且这个天下苍生，还是她们自己选出来的。
慈航说谁是天下共主，谁便是。
其余人若是反抗，那就是不顾天下苍生，让生灵涂炭。
要除掉，要感化，要为我所用！
师妃暄根本不懂苏然在说什么，她没觉得自己可怜。
苏然换个话题问道：“你们慈航静斋选了李唐作为天下共主吧？”
师妃暄一愣，不知苏然怎么知晓如此隐秘之事。
李唐刚刚起事还不久，李渊二子也打出一些名堂。
但应该不至于被苏然关注到。
并且慈航静斋代天选主，选定李家二子也是前段时间才定下来。
“先生怎么知道？”师妃暄不擅长撒谎，直接回答。
“我有我的方法。”
苏然不说，她自然不敢再问，只能转移话题道：
“先生觉得李家如何？”
“很好，李唐占据西北，从太原到长安，手下兵精粮足。”
“李家二子更是天人之姿，大有成就不世之功的潜质。”
“从军阵上李唐已经占据极大优势，不输天下任何势力，甚至还有多占两成。”
师妃暄很意外，他没想到苏然对李唐评价如此之高，那这不是快要站到同一战线了？
“先生觉得李唐若想成事，还欠缺什么？”
“欠缺吗？本来还欠缺一点，也已经被你慈航静斋补足。”
“哦？先生说的是什么？”
师妃暄发现，苏然说的很多话，明明是平铺直叙，她却不太懂。
“自然是顶级高手的牵制，李唐惟一弱点便是没有自己的大宗师高手，甚至宗师也拿不出几个。”
“你们慈航的人，正好补足这块，虽然慈航内部没有大宗师，但以梵清惠的交际花能力，几大圣僧，宁道奇，甚至是宋缺都有可能帮李唐出手。”
“可能唯一的风险，就只剩下苏某了？”
苏然说着便回到自己身上，师妃暄面上微笑的表情也逐渐凝固。
他对慈航静斋的剖析太露骨了，本质上说没什么错，但用交际花这种形容青楼女子的话语，来形容慈航斋主。
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先生能否不要侮辱家师？”
“说事实也是侮辱？她能做，别人不能说是吗？”
“......”
“或者我换个说法，梵斋主合纵连横，整合资源，如何？”
“她靠的虽是美色，不过美色也是一种顶级资源，没什么好避讳的。”
“就像你如今一般。”
“不是吗？”
苏然说完，手指在她白皙脸颊上轻轻一划，感受到指尖带来的冰凉，有些戏谑的快感。
本身师妃暄脸色转好，但说到后面又垮塌下来。
但这次没有反驳，苏然说的一点没错，只是太过直白。
“先生觉得，为了成就大业，个人牺牲一些东西，即便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值得吗？”
她换了角度反驳。
苏然笑了笑，有些奇怪道：“当然值得，只是苏某不太明白，明明是为了自身利益，为何要讲的冠冕堂皇，说成为了天下百姓？”
师妃暄刚要反驳。
苏然又道：“圣女你若觉得苏某说的不对，敢对佛祖发誓吗？”
“发誓？发什么誓？”
“很简单，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便发誓天下一统之后，解散慈航，将慈航净斋内的财物，金银，土地，都免费发放给天下苍生，如何？”
“若是做不到，便让天地共诛，人神共灭。”
师妃暄的沉默震耳欲聋，她还无法跨出牢笼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