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念一想,蒋天正说的也不无道理。
接下里,自己要展现出来的,就是对于皇帝的极度思念。
自然是越憔悴,越伤心,就越有孝道。
否则,太后又怎么会来看自己?
只能心中叹息,罢罢罢,为了皇儿,自己也只有夹缝中求生存,棍棒底下讨生活啦。
是夜,李太后寝宫之中,烛光吹灭。
刚刚睡下的李太后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登时震惊。
哪个狂悖之徒?
竟然敢对太后放肆?
大胆!
正要呼喊,耳边就已经听到有人低声。
声音低沉、稳重,有着难以明说的魅力。
“太后,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翌日,太后宫中就传来消息。
说太后心伤皇帝大行,悲恸过度,身子难以支撑,已经无法下床。
需要休息。
消息一出,后宫之中一种嫔妃便在皇后带领下过来问安。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走路如杨柳摆风的郑贵妃。
她手搭在细雨胳膊上,颤颤巍巍走进寝宫外室。
一群嫔妃下拜:“太后。”
寝宫内室之中,李太后艰难道:“都有心了。”
“我没事。”
她幽幽望着身边的蒋天正。
心中是又痛又恨又羞。
只是,李太后心里清楚,哪怕自己想将这贼子碎尸万段。
此刻也只能尽量配合周全。
更是万万不能让外面人察觉。
否则,不仅自己清白尽毁,皇室更要蒙羞。
说不得,大明的清白江山都要摇摇欲坠。
“都下去吧,你们的孝心,哀家收到了。”
众嫔妃这才告辞离去。
郑贵妃则狐疑的看一眼里面。
好端端的,太后怎么会不能下床?
昨日来见自己的时候,那可是很精神来者。
而且,说话的声音怎么有点喘?
不过,郑贵妃今天约了自己大兄见面,要商议大事,一下子也顾不上多想。
便匆匆离去。
内室之中,李太后俏脸一般:“你,你可满意了?”
蒋天正当然满意。
他甚至有点理解为什么隋唐之时,萧皇后连转几手都仍然那么受欢迎。
便捏住李太后下巴:“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这么绝情?”
李太后撇过小脸。
“那我可要再来了。”
李太后瞬间怕了:“别,别。”
她哀求道:“我,我都依你,只要,只要不再这样。”
她又忍不住问:“你行事如此无法无天,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想做什么?”
蒋天正随口道:“打通皇宫咯。”
李太后俏脸顿时变了!
……
皇城上空引弓待发。
皇帝大行,举国哀伤。
只不过,皇城的大臣们已经顾不上这个。
哀伤归哀伤,这日子,那得继续过啊。
正好借着哭丧的当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
皇城申府,蒙面的曹峰出现在书房之中。
等其自报来路后。
申时行面色顿沉:“太师张首端忠心为国,你们想杀就杀,当大明是谁家之天下?”
其人玉色金声,挺如松柏,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此刻脸一般,便有莫大威严。
曹峰低沉着嗓门:“相国,我是奉贵妃娘娘之命过来。”
申时行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国有妖孽啊!
“太后为稳定朝纲,已经属意皇太子为娘娘之子。”
“只要相国振臂一呼,朝堂之上,自然应者云集。”
“娘娘说了,必不会亏待相国,到时候,也相信有相国在,朝堂一定众正盈朝。”
申时行沉默。
要是往常,他非得抨击一下曹峰。
只是,之前自己才上了文书,希望皇帝以江山社稷为重,勿动国本。
一定要以嫡长制!
现在皇长子不在,只是根据顺序来讲,确实也应该是由郑贵妃所出的王子来继承大统。
曹峰跟着道:“相国,国本为重啊。”
“娘娘再说,皇长子年幼,需要名师教导。”
“愿请相国为师。”
申时行沉吟。
曹峰道:“相国,你是明事理的人。”
“如果皇长子不继承大统,难道找藩王进京。”
“祖宗家法何在?”
“这件事,满朝都无意见,只要相国持一腔公心,娘娘就感恩不尽。”
曹峰跟着又说出一事:“大行皇帝生前,已跟娘娘到高玄殿祷神盟誓,相约立贵妃之子为太子,并且将密誓御书封缄在玉匣内。”
“太后已经见过,表示无误。”
如果皇长子仍在,这密誓自然只是无稽之谈。
现在皇长子失踪,那这密誓就有了大作用。
也算是给了郑贵妃法理。
申时行闻言,就长长叹息一声:“我自然有公心。”
曹峰心中微微一喜。
自己可算是完成了蒋先生的交代。
便略微鞠躬:“相国要是有什么交代的,不妨交代,我一定转告。”
申时行摇头:“娘娘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曹峰心道,娘娘现在是想动都动不了。
每日都要跟蒋先生弹琴吹箫的呢。
便略略点头:“一定带到。”
当即便转身走人。
申时行目光微微一凝,他望着烛火:“这里补补,那里补补。”
“太岳,我现在只是裱糊匠啦。”
翌日,申时行当即带领群臣上言。
以江山不能为主为由,要求早立皇太子。
所谓太子者,国本也!
垂帘听政的李太后听着下面意见。
总体上而言,仍然是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应当由郑贵妃之子继承大统,而后效仿前朝故事,以太后垂帘听政;
另外一方则仍然坚持皇长子制。
只说一日未见皇长子,便应当以摄政制度来运行大明。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补休。
不过,李太后听的明白,这些朝臣实际上都反对让藩王进京继承大统。
既然如此,李太后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下就让随侍太监拿出密誓先传去申时行手上观看。
等申时行确认后,再又令群臣观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