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曹峰才最了解情况。
进了厢房，曹峰便略微鞠躬：“委屈蒋先生了。”
说着，就找出一套小黄门的衣服给蒋天正。
等蒋天正换上，两人便走去郑贵妃那边。
整个宫邸一片缟素。
“真是大胆。”
一名宫女走出：“你们两个，怎么乱走？”
曹峰迎上前：“姐姐，是娘娘身边新来的细雨姐姐找我们有事。”
细雨初来，知道的人并不多。
何况，其来的又突兀。
宫女一听，就赶紧进去通禀。
没多久，亦换上宫女装的细雨便走了出来，在看到蒋天正以及曹峰后，细雨芳心大乱。
这个妖人，竟然找到了曹峰？
看样子，还收降了曹峰？
她赶紧将两人带进里面。
换上孝服的郑贵妃清清冷冷，小脸白如霜，别有一番动人姿态。
“蒋，蒋先生。”
郑贵妃强装镇定，芳心却已经砰砰砰狂跳。
今天，她已经了解了不少事情。
这个蒋先生，有万夫不当之勇。
数万禁军不仅完全拿他没办法，而被其一口气如杀猪宰羊般屠了上千个。
于皇城内外，可以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郑贵妃心中有无限恐惧。
考虑到皇儿大业，却又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希冀。
便放下自矜，走到蒋天正面前福了一礼。
“这就是曹峰。”
郑贵妃美眸落去曹峰身上。
昨晚的时候，她已知蒋天正来皇宫闹事，其实是要抓曹峰。
现在看起来，已经被蒋先生给收了呢。
只是，她看这家伙不过是个小黄门，实在是没有什么出奇的。
“他是黑石首领，会协助你。”
一个好汉三个帮！
蒋天正要成大事，当然得有势力。
有罗摩遗体在手，自然不愁曹峰不会尽力。
郑贵妃闻言，不由大喜。
蒋天正便让曹峰跟细雨在外面守着，而后请了郑贵妃去里面商议。
郑贵妃急了，这禽兽！
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便软语央求：“先生，奴奴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只是现在光天白日，外面人看的又多…”
“贵妃娘娘，拿人钱财，取人真经。”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就要个你软乎乎的身子，不过分吧？”
蒋天正当前也没什么事情好做，自然也就是图点贵妃这个人了。
啥也不说了！
郑贵妃只能化悲愤为力量。
守在外面的曹峰听到婉转的声音后，本能惊了下。
天人就是天人，目无礼法。
皇帝宾天，举国悲伤。
结果天人却跟娘娘呈鱼水之欢？
哎，想不到娘娘平常的时候那等端庄，在天人面前，却也只能做个小白兔。
他默不作声看一眼身边的细雨，就感觉自己这个女徒弟似乎大有不同。
整个人的气色更好了。
这是被加油的状态。
半响，曹峰才默默问了一句：“他对你好么？”
这都是什么虎狼发言？
细雨身子不由自主颤抖下，她沉默无言。
曹峰听着里面压抑到极致的哀嚎，心想，自己很快也会成为男人了。
男人啊…
他不由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穹。
“你，为什么过来？”
曹峰说道：“蒋先生的能耐非凡俗可以想象。”
“也是你的造化。”
两人俱都答非所问。
不过，细雨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想着蒋天正刚刚手上拎着的布袋。
又想起自己曾交代了罗摩遗体上半截的事情。
就说道：“蒋先生拿全了罗摩遗体？”
细雨十分敏感。
她猛的发现蒋先生气质跟从前大不一样。
温润如玉。
更有一种难以察觉的，高高在上的疏离之感。
细雨不由自主转头看向曹峰，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曹峰看一眼后，就继续抬头看天。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长久。
细雨又被急急叫过去。
外面守着的曹峰听在耳中，他心想，是名士自风流，唯大英雄真本色。
天人就天人，做事随心所欲。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
蒋天正总算从里面走出。
他明明穿着小黄门的衣服，任何人在看到他以后，却有一种看到神人之感。
“贵妃哀伤大行皇帝，心痛难忍，无法下床。”
曹峰略微鞠躬：“诺。”
能将贵妃整到四肢无力，他看蒋先生真是特别突出。
还有这口吻，真是正儿八经的天家人。
很快，郑贵妃无法下床的消息便传到了李太后耳中。
她唏嘘声：“贵妃对皇帝用情还是至深的。”
李太后之前并不认同郑贵妃一系列的夺权做法。
她一向认为朝纲要想稳固，一定要实行嫡长子。
所以，一直都有在暗地里支持皇后保护皇长子。
更直接训斥万历，说其也是都人子。
“常洛何在？”
下面人就低头：“全城兵马都在寻找，一直都没有找到线索。”
李太后面庞中浮现丝白霜：“那妖人！”
她左思右想。
目前也就两条路子，要么就用郑贵妃之子为皇太子，要么就找亲藩。
若是亲藩，首选当然就是自己的儿子潞王。
李太后略有几分犹豫，自己一辈子为公啊…
可是，用郑贵妃之子的话，又有主少国疑之嫌。
毕竟，这孩子目前也就是一岁大。
谁能晓得其后面能撑过多久？
可是，大行皇帝有血脉留存，万万没有舍了皇帝血脉，却另找藩王的道理。
李太后也是读过书的，晓得烛声斧影典故。
如果潞王继承大统，只怕大行皇帝的血脉有所危险，到时候，定会乱了朝纲。
她一咬牙，就命人将内阁首府申时行请来。
……
蒋天正并未离开皇宫。
而是在郑贵妃寝宫就近找了处厢房住着。
有郑贵妃关照，又有曹峰这地头蛇打掩护，自然无有事端。
“太后知书达礼，向来以天下为重。”